池照檐打马渐渐踏近,停在棺木之前,打量着正堂丧事,此刻连风声都静下来。
他从旁接过蜡烛,微微矮身端详。
有蜡液滴在魏父额头,在灰败皮肉上烫出一点。
隐隐异味四溢间,魏佩佩扑上前却被拦住:“我已如实相告,你竟反过来辱我阿耶遗体!”
“非有意。”他将蜡烛移开,直起身道,“带上魏娘子,去乌南巷。”
“那魏家……”
“留一支小队待命。”
挽歌者中,有人在此刻微微抬眸,露出来的右手上有隐隐红痕。
她收回看着池照檐背影的复杂神色,紧接着对毁林道长示意。
对方了然,起身时踉跄撞翻了烧纸炉鼎。
火星瞬间撩燃漫天帏幔,灰烬和火焰齐飞的混乱间,原先她坐的位置,被悄无声息置上一坐姿僵硬的少年挽歌者。
*
傍水而建的乌南巷库房里,众人推开门就被呛得后退,迎面而来的皆是尘土蛛网。
“承平,这就是你说的‘上选’?”
承平叹了口气,为难的看向魏佩佩:“女娘倒是让我不好做人了。”
“……莫急。”魏佩佩踌躇上前,“诸位穿过去,看河道便知了。”
穿过库房打开门,便是广阔河道,意外的是,此刻门前正停着货船一艘。
“此间库房之所以荒废,是停船之故,而停船是因为货物运输方便,无需上岸便可更快周转,是以……”
池照檐的指腹擦过厚重灰尘,穿过众人站在了货船前:“安适。”
对方心领神会,带人先行上船查看。
魏佩佩一左一右,皆有士兵桎梏,她只能在心焦的等待中,默默流着汗。
直到破空的火箭,流星般扎向货船,火焰迅速燃起的瞬间,有人高喊:“小心爆炸!”
桎梏一松,魏佩佩便趁乱扎进河道,竟是离船更近了!
承平瞬间反应过来:“原地待命!船上没有火药!”
躁动迅速息止,安适等人跳下船禀报:“皆是稻草空桶。”
“追。魏家人头,一头十金,提头领赏。”池照檐冷声道。
反应比预想的快太多了。
屋檐上的裴悦挥手,示意放火箭的众人撤。
自己还没来得及躲避,已经遥遥被狠鸷视线锁定,紧接着,便是那长弓果断射出的一箭。
这才是真正的池照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