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珠子转了转,在心底盘算了一下,不如等把钱骗到手再甩开他?呃,真是卑鄙的念头。不过财不露白的真理他没有奉行,那么我产生的觊觎之心也不能全赖我吧。
残酷的现实逼死了我的三观啊!
“我会做饭,还会洗衣服。”郭嘉放软了声音,趁着我犹豫,继续游说,“还会帮你赚钱……”
会赚钱?我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个奸诈的小子,果然聪明。如果他是一只怀里揣着蛋的母鸡,我可以抢了蛋,然后甩了他。可是如果他是一只会生蛋的母鸡,我便会心甘情愿地养着他了,养着他给我赚钱……再者,现在我正站在驿馆门口,我若不带他一起离开,他放开嗓门大呼一声,我的出走计划便要宣告破产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吧?
没有再开口,我抬脚便跨上了那无毛小驴的背,无视于小毛哀怨的眼神,扯了扯它的耳朵当作报仇,笑得开怀:“走吧。”
郭嘉笑眯眯地点头,也不为可怜的小毛出头,甩了甩宽大的衣袖便跟了上来。
“神……”郭嘉跟在我身旁,开口。
“叫我安若吧。”淡淡地,我开口。
神女两个字让我心生畏惧,畏惧某个预言的存在,或许脸上的伤疤只是我为自己的怯懦找的借口。每当午夜梦回,那叮当作响的银链声,和那一句“克星”的预言,才是我真正不敢面对自己的原因……到底,我还是一个卑劣的人。
我承受不了董卓的毁灭,更承受不了他因我而毁灭。
即使,那只是一个预言。
“安若?”郭嘉微微一愣,不解。
“嗯。”淡淡应了一声,我没有多作解释。
“安若。”郭嘉立刻乖乖改口。
“好孩子。”坐在小毛背上,我的手也没闲着,拍了拍他的头,笑道。
郭嘉也不抗议,一径笑眯眯的。
两人在洛阳城里逛了一晚,鉴于要为长期抗战作准备,我便筹谋着该以什么来维持生计,郭嘉所带的钱虽然不算少,但总也不能坐吃山空。
于是乎,在我的号召下,第二天,糕点铺子便热火朝天地开张了。
“若若……”炉灶下,郭嘉可怜兮兮地看我一眼,一头一脸的黑泥。
我一身粗布裙,长发粗粗挽起,只余几缕遮住左颊,看也不看郭嘉,只一径卖力地招呼着:“来来来,新出炉的胭脂糕……”
招呼了半天,喊得嗓子都冒烟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却也不见有人光顾。
“若若……”鼓着腮帮子使劲地吹着炉子,郭嘉侧头看我,满面哀怨。
见郭嘉着实可怜,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一把拉他起来,抬起袖子仔细地拭去他面上的脏污,只见他清秀的面容被炉子熏得红红的,少了份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多了一丝人气。
郭嘉也不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乖乖任我**他的脸。
“你就这么随我一起出走,曹操不会追缉你吗?”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长发,我道。
我有些恶劣地在心里叉腰大笑,要是曹操知道我拐走了他的谋士,一定会后悔当初救我回来,我这可不是恩将仇报嘛。
“不会,孟德兄是明理之人,我有留书言明一切,他自会明了。”郭嘉摇头道。
我笑了笑,随即抬手拿了一块胭脂糕放在他唇边:“唉,可怜我的手艺无人欣赏,你倒尝尝,当真该是无人问津吗?”
张口吞下,郭嘉摇头晃脑地说:“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我忍不住失笑,抬手轻轻弹了他的前额一下:“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抬手抚了抚额,郭嘉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