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叫‘变异’,”八木认真地更正道,“术语是叫‘升变’,用来形容被更高阶的存在选中并获得恩宠,非常贴切。”
“呵,”疤面女翻了个白眼,“你天天就在研究这个?术语?”
“术语很重要,它可以为人灌输正确的概念,”博士不依不饶,“这就跟行军打仗一样,必须使用规范的流程、正确的代号、保密的通讯……总之,必须按规定做事,懂吗?不然就乱套了。”
这段话让欣怡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打开挂在脖根处的通讯器,试探似的呼叫了两声,然而回应她的就只有微微的电噪声。
欣怡有些心虚地扭头看了一眼疤面女,对方正警惕地四下张望,看来她并没有听清卡特刚才呼喊的是“欣怡”这个名字。
“……是,我和八木博士在一起,在人民公园里面。”
“非常好……现在,到二号撤离点这里来,你们应该很近了。”
“别急!”八木突然插话道,“说不定有猫躲在游艇码头里,我们先过去确认一下,你们再开船来汇合。”
“……我们整晚都在码头等你们,并没有猫靠近。”
疤面女一声苦笑,看向欣怡:“看来,你真的很重要呢……”
“重要的是我,我可不能死!”八木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我这儿的研究关系到人类的未来,懂吗?”
于是四人继续向码头前进,然而才走出不到十米,疤面女就突然半跪在地,后面的跟随者们也有样学样。
“看到了吗?树丛里面。”
欣怡定睛细看,枝叶确实在晃动,但很难说清是不是被风吹的:“是……是猫吗?”
“虎纹猫—”摄像师阿发冷冷地应道,“应该就是刚才那只,来得还真快啊。”
欣怡仰着脖子又瞄了几眼,确定没有看到什么“虎纹猫”:“它……是来寻仇的吗?”
“也许吧,猫很随性,做什么都不稀奇—”疤面女斜了一眼身后:“它可能是爱上你的脚臭味了,阿发。”
阿发一语不发地摘下头上的摄像头,递给八木:“好说,我去引开它。”
“在开阔地挑衅猫太危险了……”疤面女略作思索:“这样,你找个方便脱身的地方,想办法拖住它就行,我带欣扬他们稍微绕一下路。”
“绕路……”阿发一愣,“你……难道是要走祭坛那边?”
“别担心,这都大半夜了,猫仆早跑光了。”
再次听到“猫仆”这个词时,欣怡皱紧了眉头,用唇语吐出了“又是他们”四个字,很是愤恨。
如果说整个“人民公园”都充满了原始与蛮荒的风情,那么在靠近“祭坛”时,欣怡又重新感受到了属于“文明”的气息—树枝上挂满了“空瓶”,塑料的、玻璃的,各式各样,里面全都藏有一张便签,隐隐约约写着字;灌木丛中堆放着无数纸花圈,全都编成了看起来像是“猫头”的形状,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有些明显已经被放在这里好几年了。
“这些都是……猫仆的手笔?”
疤面女斜了欣怡一眼:“不全是……除了他们以外,云林市还有一些视猫为神明的正常人,他们也一样会在祭坛这里向猫祈祷……当然,得是在白天。”
“嗯?那是什么东西?”身为学者的本能让八木放慢了脚步,“猫仆们不是应该供奉猫的骨头牙齿之类东西才对吗?”
“鬼知道是什么?也没人在乎……哦!”疤面女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提醒你们一下,‘凝望者’不能碰它。”
“凝望者……什么?”
“不能碰它,否则会直接把猫召唤过来。”
“召唤?”八木突然有了兴趣,“是像施展法术的那种‘召唤’?”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疤面女耸耸肩,“一开始我们也没把猫仆的警告当回事,但确实是,怎么说呢,把猫给召唤来了。”
“也就是说……”欣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我现在是‘凝望者’了,只要碰一下那个东西,猫就会出现?这么玄乎的吗?”
“千万别碰,姐们,百试百灵,我这儿都死了三个人了,猫追着他们猛打,就像有仇一样……喂!你去哪儿?”
只顾着和欣怡说话的疤面女,没来得及拉住八木博士,这人小跑着冲到“神龛”中央,半跪在地,轻轻掸开“热水器”表面的灰尘,轻轻默读着上面的字母与编号。
“你是聋子吗?”疤面女怒气冲冲地掐住博士的后颈,“跟你说了别乱碰!”
“唉唉唉!放手放手……我又不是‘凝望者’!”
“我们答应过猫仆不乱碰,就是不乱碰—”疤面女强行把博士拉了起来,“我们也不想惹恼那帮疯子,懂吗?!”
“这个东西!”八木一边挣扎一边指着神龛,“让我再看一眼,一眼就好!”
疤面女叹了口气,松开手,任由他再次扑向了圆柱体。
“不会错的!”不光是声音,八木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这个……这个是……是‘悖论号’空间站上的重粒子传导器!天哪!我来云林市快三年了,怎么才发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