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问?”有人在旁边冷笑着说,渡边佑转过头去,是启太。他曾经以为启太是他在船上所有人中唯一的朋友,但当他目光上移,与启太对视时,启太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兀鹰盯着垂死的猎物。
渡边佑回避启太的目光,看向藤原。
“这个……”他说,嗓音嘶哑,他舔舔嘴唇,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的是要如何解释,他绞尽脑汁,试图找一个借口开脱。“这个是……”
“别费口舌了。”启太打断渡边佑的话,他手里拿着渡边佑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他在船上拍摄的画面。
渡边佑自觉地闭上嘴巴,但启太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把手机伸到藤原面前,指着屏幕说:“看,这里把你拍得好威武啊。”
藤原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都看了多少遍了,关了吧。”
“好吧。”启太关掉屏幕,对着渡边佑说,“还给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却猛地将手机向渡边佑扔来。渡边佑刚刚苏醒,别说接住手机,就连及时抬手阻挡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他所能做的只有转动脖子,稍微偏一下头。手机砸在他的眉骨上,他眼前一黑,然后一股热流从眉毛上方流下来。这时他才缓缓抬起手,在脸上胡乱一擦。
“启太!”藤原怒斥道,“你给我出去!”
启太哼了一声,转身走出舱室,但很快他又回来,从渡边佑的床头拿起手机,晃了晃,“不会给你删除证据的。”他拿走了手机。
“这孩子,”藤原看着启太离开,“他是真的拿你当朋友,可是你却背叛了他。”
渡边佑心里一惊,他只觉得启太的态度让自己很委屈,可事实却是自己背叛在先。
“藤原叔……”渡边佑说,“我都是为了村子好。”
藤原看着渡边佑,一脸严肃,过了很久,他才说:“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你跟你爸爸一样,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相信你。你已经被那些外面的人同化了,这几年想来我们村子偷拍的人不少,我们天天都在防着他们,因为他们不懂我们的传统。可惜最后,还是被自己人骗了。”藤原顿了顿,再次强调,“自己人。”
渡边佑一阵愧疚,他低着头,看着额头上的血滴在身上盖着的毯子上,一滴,两滴。
“我叔叔……怎么样了?”他想起叔叔,连忙问。
“你觉得呢?”藤原反问,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走出舱室。
“那我呢?”
藤原停下脚步,但是没有转身,渡边佑等了很久,才听到藤原说,“回去再说。”
舱室门被关上,门锁“嗒嗒”两声,已被反锁,渡边佑被软禁起来。
在**躺了很久之后,渡边佑恢复了些体力,他翻身下床,这个单间可能是藤原自己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是还算舒适,除了床之外,还有一个很窄的小桌,抽屉里空****的,不知道是被清理过,还是藤原根本没有私人物品。
舱室还有个舷窗,就在床头,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海面,从高度可以判断这大概是在船舱的第三层。渡边佑试了下尺寸,舷窗的大小只比他的脑袋大一点,况且还是完全封死的,如果想从这里逃跑,他必须打碎舷窗,再打断自己的两根锁骨,才有可能从这扇窗户钻出去,一头扎进三米之下的海面,然后躲开海洋里一切对他产生兴趣的生物,一路游回最近的大陆。对了,还要对抗南极区域的严寒……
渡边佑晃晃脑袋,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舱室里虽然有一些空间,但是小得可怜,他绕了几圈,运动幅度相当于原地转身,但这样的动作也让他感到疲惫,他又躺回**。
弯腰的时候,什么东西顶了他一下。他伸手摸向腰间,才想起层层防寒服之下,贴身的位置,还有一个暗袋。
渡边佑掏出那只手机,暗自庆幸他们没有对他进行彻底的搜身。他打开手机,单色屏幕浮现出像素巨大的欢迎画面,之后却一直停留在搜索信号的阶段。
这里是公海,又靠近南极区域,几乎完全收不到Doo通信公司的信号。但渡边佑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在靠近舷窗的位置,希望什么时候能够碰运气搜到信号把消息传出去。
一天半之后,安迪·莱利收到了渡边佑的信息。
被发现,任务失败,现已被软禁。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