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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第1页)

竹溪巷的小院比离开时更静了。

天光彻底放亮,雨后的日头透过云层,泛着惨淡的白。院中那株老槐树湿漉漉的叶子耷拉着,偶尔滴下水珠,砸在青砖地上,声响空洞。

阿洙几乎是半挂在云青身上挪进厢房的。右脚踝肿胀得厉害,甫一沾地就钻心地疼,额上冷汗涔涔。云青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去闩了门,又仔细检查了窗栓。

房间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放着个半旧的炭盆,里头灰烬冷透。空气里有股久无人居的灰尘味,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的草木气。

云青走到桌边,取下背上的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衣物和一些散碎银两,还有刚才从影七那里拿回的、他自己的青布包裹。他从包裹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羊皮卷,展开,里头插着一排粗细不一的银针,还有几个小巧的瓷瓶。

“得把鞋袜褪了,看看伤处。”他背对着阿洙,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烛台就在桌上,他拿起火折子,“嚓”一声点亮。昏黄的光晕漫开,将他挺拔的背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不定。

阿洙没吭声,低头去解右脚的鞋带。手指因为疼痛和先前用力攀爬有些发颤,系成死结的带子一时竟解不开。她抿紧唇,指尖用力抠扯。

一道阴影笼下来。云青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半跪在她面前的地上。他伸手,轻轻拂开她僵硬的手指,低声说了句“我来”。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碰到她皮肤时,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他低头,专注地解着那个死结。烛光从他侧上方照下来,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微抿。这个角度,阿洙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擦伤,还有他鬓边一缕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的黑发。

鞋带解开,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脚上那双沾满泥污的粗布鞋脱下,又去褪袜子。袜口被肿胀的脚踝卡住,他动作更轻,指尖难免触碰到她脚踝滚烫的皮肤。阿洙咬住下唇,将脸偏向一旁,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袜子褪下,露出红肿不堪的脚踝,皮肤绷得发亮,靠近外侧有一片明显的青紫,边缘还渗着血丝。

云青眉心蹙紧,伸手虚虚按在伤处周围,力道极轻地探查。“骨头应该没断,但扭挫得厉害,韧带恐有损伤。”他起身,去桌边取来一个瓷瓶和干净的棉布,“这是晏姑娘配的跌打药油,化瘀止痛。忍着点,会有些疼。”

他重新半跪下来,将药油倒了些在掌心,搓热,然后稳稳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蘸着温热的药油,开始由轻到重地揉按伤处。

“嘶——”阿洙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褥。那药油初时清凉,随着他力道渐深的推揉,化作一股灼热,渗透进皮肉,与挫伤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又痛又辣,几乎让她眼前发黑。

“放松。”云青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淤血不散,好得更慢。”

阿洙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腿脚。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指法娴熟,每一次按压推揉都精准地落在穴位和淤结处。起初是尖锐的痛,渐渐地,那热力化开,疼痛似乎真的开始松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麻。他掌心的薄茧擦过她脚踝最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奇异的、细微的战栗。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他手掌与皮肤摩擦发出的、极轻的窸窣声。空气仿佛也凝滞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药油辛辣气味的暖昧,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无声流淌。

阿洙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药油的味道。她的脚被他妥帖地安置在膝上,以一个全然依赖和袒露的姿态。这认知让她心头发慌,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至少此刻,这双手是在治疗她,而非伤害。

不知揉了多久,云青终于停下。他用棉布拭去多余的药油,又取来干净的白棉布和两块削得光滑的小竹板,熟练地将她脚踝固定包扎好。

“这几日尽量不要走动。”他收拾着药瓶棉布,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晚些时候晏姑会过来,再仔细瞧瞧。”

“嗯。”阿洙低低应了一声,将脚缩回床榻,拉过被子盖住。脚踝处被他揉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和药力,疼痛确实减轻了大半。

云青将东西放回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床脚那个黑漆木盒上。木盒沾了灰,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块沉甸甸的墓碑。

“那盒子里的东西,”阿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都看过了?”

“粗略看了文字部分。”云青转回视线,看向她,“图样和秘文,还需你辨认识别。”

阿洙沉默片刻。“‘血继显影’……是真的?”她问,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竹简上记载如此。”云青顿了顿,“但未必需要立刻尝试。你伤着,心神亦不稳,强行取血显影,恐生变故。”

“变故?”阿洙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再坏,还能坏过现在么?他们连前朝皇帝用我族人性命祭祀失败的记载都留着,如今一个个又像嗅到血的苍蝇扑上来。不弄清楚他们到底还想做什么,怎么知道下一次,我会被绑上哪个祭坛?”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冷的恨意和疲惫。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燃尽了所有火焰,只剩余烬。

云青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再落入那般境地”,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他能护她一时,能对抗明枪暗箭,可那龙椅上的人的心思,这王朝百年积弊下滋生的无数贪婪触角,又岂是他一人能全然抵挡?

最终,他只是低声道:“至少,等脚伤稍缓,精神好些。显影之事,不急在这一两日。”

阿洙没再反驳,算是默许。她确实累极了,身体像被掏空,精神更是绷紧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虚脱。秘档带来的冲击,逃亡的惊险,脚踝的疼痛,此刻都化为沉甸甸的倦意,压得她眼皮发沉。

云青起身,走到炭盆边,从墙角取来些备好的木炭和干柴,熟练地引燃。橘红的火苗渐渐腾起,驱散着屋内的阴寒潮气。他又提起墙角的小铜壶,去外面接了水,放在炭盆边架子上烧着。

做这些时,他背对着她,动作有条不紊,沉默却细致。火光将他忙碌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出温暖的形状。

水将沸未沸时,他取出茶具,是极普通的粗瓷杯盏。又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些深褐色的、卷曲的叶片,闻着有股清苦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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