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将乌兰的双手从耳朵上拿开,廖桦抱住她的肩膀,让她感觉到了安全。
“记得吗?这里是超真实。你所感受到的,只是你的作品,只不过它们被具象化了。”
“可……可我从来不知道,它们这么吓人。”
听着乌兰的哭诉,廖桦笑了。
“你正在穿越爱的密林啊,每一个甜点都见证了一段逝去的爱情。跟在你身后的,不是爱过你的就是你爱过的人,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没那么吓人了?”
乌兰沉默了片刻。
问道:“那我可以把它们想象成我的父母吗?这会让我好受些。”
“当然——你当然可以。”
廖桦感觉胸中淤积已久的什么东西一下子融化消散了,他已经太久没有被需要过。在这荒谬的绝境中他竟然心生快乐。
或许活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廖桦心想。如果还有选择的话。
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身后逼近,但所有的声音和震动都表明这不是幻觉。
在微光中一个白色牛头骨向两人扑来。
乌兰发出一声尖叫。
头骨停下了,是刀如海。
“你们怎么会在我前面?”刀如海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愤怒地将枪把砸向头骨。“都是你搞的鬼!快让我们出去!”
“我说过,你们是逃不掉的。”
“闭嘴,你再不闭嘴我一枪崩了你!我那么信任你,崇拜你,你就这么对我!”刀如海濒临崩溃。
“嘿嘿嘿,还记得那头牛吗?”
“你给我闭嘴!”
“那也是我干的。”
“闭嘴!”
刀如海举起枪,朝牛头骨连开三枪。枪声在密林里传远,惊飞了休憩的禽兽。
“嘿嘿嘿,那也是我……”
刀如海惊恐地摘下碎裂的牛头骨面具,藏在下面的却并非大魔巴刘磊。
刀如海看着带着三个弹孔的自己的脸,枪从手中滑落了,他反复念叨着那句话,撞开廖桦和乌兰,狂奔而去,消失在了晨光初露的密林深处。
“这里还有个正常人吗?”廖桦朝地上唾了一口。
“他一进这片森林就不太正常,一直跟面具自言自语。”乌兰叹了口气。
“带路的也没了,看来咱们是活不过今天了。”
“哎?那倒未必,你看。”乌兰指向廖桦背后的某样东西。
廖桦转身抬头,发现是在稀薄天光中露出伟岸身影的望天树,此刻如同巨塔般连接着混沌未开的天与地。
***
远远地,一辆中巴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所以,我们是真的逃出来了,对吧?”乌兰疲惫的声音中充满了怀疑。
“逃出来了。”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对吧?”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廖桦露出笑脸。
“原来你会笑啊?”乌兰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廖桦笑了笑,不说话,起身走到路边,举手向来车示意。
两人都没有留意到,他肘弯上的圣痕已经开始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