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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 年(第8页)

他突然停下,顺着他手势的方向,我们看到几头新鼠在不远处踱着步,丝毫没有觉察近在咫尺的杀机。他手一挥,让大家散开包抄过去。奇怪的是收缩包围圈时,新鼠却都不见了,转眼间,它们又出现在另一个角落。

如是再三,队伍的阵型乱了,我们的心也乱了。

雾气似乎更浓烈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怪味。我的额头汗涔涔的,刺得眼睛发疼,心脏却超乎寻常地亢奋,我紧紧攥着手中的长矛,想努力跟上前面的人,腿脚却使不上劲。那种感觉又出现了,暗处的偷窥者,空气中的低语,我想喊,舌头却像被打了麻药。

我落单了。四周全是一片混沌,我转着圈,似乎每个方向都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一种强烈的绝望侵蚀着我的头脑。

突然,从一个方向传出凄厉的惨叫,我冲上前去,却什么都看不见,似乎某种巨大的物体从我身后疾速穿过,然后是另一声惨叫。我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我听见肉体破裂的声音,我听见沉重的喘息声,但只在一瞬间,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死寂。

它在我的背后,我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它破开浓雾,扑了上来。一头成年人大小的新鼠,挥舞着带血的利爪,疯狂地向我撕咬着,我用长矛死命抵住它的前爪,摔倒在地,它用整个身体压着我,牙齿不停开合着,那股恶臭几乎让我窒息。我想用腿把它踹开,却发现关节全被制住,动弹不得,那尖利的长爪闪着寒光,滴着鲜血,一寸寸地向我的胸前逼近,我拼尽全力的怒吼,听起来却像绝望的哀号。

那冰冷的硬物抵住了我的胸口,一阵撕裂的剧痛几乎让我丧失所有抵抗的意志,它还在往下,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直到穿透我的胸骨,刺破我的心脏。

我看着它,它笑了,那畜生的嘴角裂开一道冷酷的弧线,一道我再熟悉不过的弧线。

一声巨响。那头新鼠身体猛地一颤,它竟然在唾手可得的胜利前停下了,有点恍惚地转过头,仿佛想寻找那声响的来源。我趁机用长矛抵开它的利爪,鼓起全身所有剩余的力气,朝它的头颅重重击去。

闷响之后,它应声倒地。

彻底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了最后一幕,那是一头更加高大壮硕的新鼠,正在向我走来。

“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今天破例,可以喝酒!”教官大手一挥,转身却发现几箱啤酒已经摆在篝火旁。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多好吃的。”豌豆喜出望外,直奔主题,抱起鸡爪就啃。

“教官不是常说,你们这群二百五嘛,今天正好是咱们入伍250天整,你说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朝豌豆挤挤眉毛。

“这什么破由头,你自己二百五别拖别人下水啊。”

“捎带着……今儿好像是某人生日吧。”

豌豆把嘴里的活儿停下了,没听明白似的愣了半天,然后,眼眶里开始有亮晶晶的东西在转悠。

“别!先别激动!不只你,我数了一下,咱队里有五个人这个月过生日,正好凑一块儿过了。”

豌豆又把泪珠子憋了回去,继续啃起鸡爪来。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多的笑声,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背起包赶路,放下枪打呼的生活,没有欢乐,没有自由,有的只是杀不完的老鼠和完不成的任务。没有人记得自己是个大学生,甚至下意识里,都觉得握着刀杆子比捏着笔杆子带劲,舒服。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

教官今儿个很高兴,打心眼里的那种高兴,他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军队里的荤笑话。他拍着豌豆的脑袋说:“你不是射手座吗?怎么射老鼠这么面呢,你说说你射什么最在行啊?”我笑得胃都抽筋了,入伍这么久,头一回觉察出,原来教官也有可爱的一面。

寿星们吃了长寿面,许了愿,教官的脸在篝火的映衬下红彤彤的,他问:“都许了什么愿啊,能说不能说?”

豌豆也多喝了几杯,拍着胸膛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想早点退伍回家,找个好工作,孝敬爹妈。”

大家一下都不说话了,偷偷看着教官,怕他酒后发飙。没想到他拍了两下大手,哈哈两声,说:“有出息,爹娘没白养活你。”

这下可热闹了,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吹起来,有说要出人头地的;有说要赚大钱买别墅跑车的;……

“嘘。”我发现教官眼神有点不对,赶紧制止了这场牛皮大会。“你们猜猜教官最想干吗?”

大伙儿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的,不敢说的,说不好的,都摇摇头,看着教官。教官拿树枝拨弄着篝火,小火星乱窜,噼里啪啦地响,每个人脸上全是一片跳跃的红光。

“……我们那地方穷,人笨,不是读书的料,不像你们。我小时候老在想,以后长大了干点啥好呢,种地?打工?我不乐意,觉得没大出息。后来人家说,‘当兵吧,保家卫国,立了战功,当上英雄,就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了。’我爱看打仗的电影,特喜欢拿枪的感觉,觉得特帅,特带劲,那就当兵吧。我不怕吃苦,从小吃苦长大的,每天训练,我的时间最长,量最大,脏活累活抢着干,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我第一个上,图个啥?啥也不图,就希望有一天能真真正正地上一回战场,当一回英雄,哪怕死了都值……”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破坏了气氛啊。”他把树枝一折,站了起来,“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该说丧气的话,我道歉,我唱个歌,不过是个老歌,你们肯定都没听过,唱这歌的人都死了几十年了,我听这歌的时候,你们估计还没生出来呢……”

我带头使劲地鼓掌,掌声在空旷的野地里回**着。虽然没找着调,但教官唱得很投入,眼角似乎有点湿润。我感到庆幸,没人问我想干嘛,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唱到**处,教官几乎声嘶力竭了,他的身影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就像个真正的英雄。

“我说,”豌豆碰碰我,拿着酒瓶,“活着真像场梦。”

“说不定,”我把瓶里的酒一饮而尽,“就是一场梦。”

我被轰鸣的引擎声吵醒。教官张着嘴,朝我大声吼着什么,但完全被噪音淹没了。我想起身,胸口一阵剧烈的扯痛,我只好躺下,大口喘着气。顶上是一块光秃秃的金属板,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整个世界开始摇晃起来,我感到眩晕,我想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四周突然暗了下来,轰鸣声也低了,一股力量压住我的身体,我突然明白过来,我在飞机上,我们在上升。

教官说:“别动,现在送你去……的医院。”他说了个我没听说过的地名。

混乱的记忆碎片一下子全扑了上来,谜一样的战役,噩梦般的决斗,我问:“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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