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编打开显示器,大张在里面抬起头来,向外看看,看到我说:“前进,你的信息我收到了。信息状态的虚龙,这个描述很棒,你是直觉还是计算出的结果?”
“直觉。男人的直觉。你这是在购物中心?”我嘲笑,背景太廉价了,“那些塑料桌椅也就是批发市场的货。”
“钱省下来买器材引进人才。”大张不在意,“你看这视频对话的清晰度和同步性,就像我站在你面前一样。”
我心急如焚,闲扯不下去,直接问:“你那边有什么研究结果了吗?我们能公布的权威答案。”
大张点头:“有了,让主任告诉你。然后宣传部的马大姐会和你们一起制订公众知情方案。”
说罢大张就让开身子,露出主任矮胖的身躯和满月样的大脸庞。
总编忽然起身,盯住屏幕。他的紧张情绪瞬间传染给了我,我也有些心神不宁。
主任发言:“这条龙是极其罕见的自然现象。”
我挺直腰板。
主任继续说:“这条龙,它时隐时现,来去无踪,虽然能被我们观察却不能被我们观测。我们一旦靠近它,就会发现它的实体根本是不存在的,它本身仅仅只是一组微观粒子。它展现给公众看的实体,只是公众希望看到的样子,是一段全息影像。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总编懵懂:“公众希望看到龙?”
“龙是一个大众符号。最容易得到大众的呼应认同。”主任回答。
“那么说它选择了龙这个符号,是有所图谋的,它有智慧!”我嚷了出来—《外星高等级文明假借龙形传递福音》,这个新闻标题看着就让人颤抖,《每日快讯》想打翻身仗等下辈子吧!
大张一旁摇头:“智慧不好说,还需要进一步甄别判断。”
“我们只能确定,它是能够吸取外界能量复制信息的高能粒子团,具有量子性,目前状态还不稳定,所以经常消失,又经常同时在异地出现。至于为什么选择龙,我们认为,很有可能和春节期间龙的形象频繁出现有关。”主任说话很谨慎,字斟句酌,“龙的信息量突然增大,这可能是它选择的标准。”
“它不可能无缘无故装龙玩儿。一定有动机。或许里面包含了很复杂的信息!说不准它是一封宇宙级的鸡毛信!”我抑制不住思维的发散,“主任,你们就没有发现什么吗?特别的东西,信号组成方式,频率,波长,宇宙文明用数学来说话,或者是最基本元素的结构?”
主任轻轻摆手,做了个“一无所有”的手势:“我们的观测手段有限,以目前的认知水平,我们还没有特别的发现。”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总编问。
“这条龙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了。”主任说,“上面要求我们给公众一个说法,稳定公众情绪。明天是清明节,祭祀先祖的大日子,上面不希望龙破坏这个节日。”
“龙它会吗?”我奇怪。
大张点头:“不好说。看它现在乱窜的劲头儿,明天会窜到哪儿还真猜不着。”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我脑子里一下子迸出五六种镇压,噢,不,是安抚龙的方案,但好像都不怎么容易操作。
“我们要把龙引导到指定的地点,把它暂时关起来,这样公众就不会怀疑和恐惧了。而且我们还能继续深入研究。也许,还会找到前进同志所说的那封鸡毛信。”主任举重若轻,不慌不忙说出他的计划,末了还拿我开涮。
我与总编面面相觑。科学家和媒体从业人员,究竟谁更疯狂?
主任装作没看见我们的怀疑眼色,认真说:“整体需要周密的安排。还有,你们不要逞一时之快,该什么时候发什么内容的通稿,听马大姐的。”
2017年4月4日 农历三月初八 宜祭祀忌破土 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