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又问:“如果你真的是清洁工,那你怎么能接触到幽灵通信匣?”
对方说:“你说这个奇怪的通信器啊?它现在就放在科学院的杂物房里啊!听说在以前,这是祖先的舰队群和殖民星互相联系的唯一通信工具,曾经是我们流放者兄弟会的宝贝疙瘩,但已经近两千年没收到过来自其他殖民星和飞船舰队的消息了。我们都以为它没用了,就堆在了杂物房里,没想到很意外地收到了你们的消息。”
老吴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如果再迟联系几年,这台被流放者兄弟会丢到杂物房的幽灵通信匣会不会被处理掉,到时候可就是连求救的途径都没有了!他大声说:“你们千万别把这东西丢掉!那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对方说:“这是自然,我会立即跟上头汇报这事情,也许迟一点儿就能把流放者兄弟会的坐标发给你们了。”老吴听见那头传来按键的声音,估计她是在向上级汇报这件事,他心头的大石才算是稍微落地。
没过多久,对方传来一个坐标,并对他们的加入表示欢迎。老吴突然想起一个事情,问:“你们找到了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了吗?”
“没有。”对方的回答很直接,老吴心头泛起一阵失望,他原本以为投靠流放者兄弟会好歹能找到一颗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没想到对方也是在流浪,充其量只是孤独地流浪和一群飞船流浪的区别罢了。
老吴立即以真梦市长的名义,召集程序员们开大会,他知道很多程序员都不会再出席了,在程序员来到会议室之前,他试着跟对方拉一些家常,想了解对方这两千年来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话匣子打开了,对方慢慢说道:“我们还能怎么活呢?两千年来,我们的旧飞船不断报废,为了搜集星际物质、建造新的飞船,很多人痛苦地死去了。祖先被赶出地球之前,带出来的科技资料非常少,在地球联邦的殖民星当中,只有南门二愿意给我们稍微多一些的帮助,我们不知道怎样建造那些制造飞船的太空工厂,不知道怎样建造天空实验室,几乎是从零开始,慢慢摸索,每一次进步都是一个鲜血淋漓的脚印……”
老吴听对方慢慢述说着流放者兄弟会的艰难历史,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小小年纪就看惯了人间的种种生离死别,老吴问她:“可以让我看一眼你的样子吗?”
对方问:“你是怕我们像南门二的同胞们一样,为了生存,不得已把自己的身体改造得面目全非?如果我们已经变得不再像地球人,你们是不是会转身离开,另谋生路?”
老吴没有回答。作为来自地球本土的人,心底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地球人沙文主义,看不惯其他地球人为了生存而拿宝贵的人类基因进行改造。
屏幕上慢慢出现了对方的照片,那是一个瘦小得让人心生怜悯的女孩,穿着一件金属制成的工作服,身边放着吸尘器,一双空灵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对方没有派更高级别的人跟他们联络,只是让这小丫头代为传话,看样子兄弟会并没有把这艘姗姗来迟的难民船的命运放在心上。
“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老吴问她。
“韩丹。”她回答说。
程序员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十几个,这次会议的议题是要不要投靠流放者兄弟会,老吴等了很久,会议室里始终凑不齐二十个参会人员,只能无奈地宣布会议开始。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程序员彻底放弃了希望,只知道活在自己制造的纸醉金迷的幻境中,哪怕是关系到整个飞船三百万难民命运的会议,也无法让他们死灰般的心再起哪怕一丝的波澜。
老吴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向到场的十几名程序员做了说明,问大家:“我们要不要投靠流放者兄弟会?”
“这个,你看着办吧。”一名程序员无精打采地回答着。其实大家都没得选,实在没有别的去处了。
老吴宣布说:“那好,我们前往南门二,去找流放者兄弟会留下的虫洞,是死是活大家赌一把!”
“那个,虫洞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就已经关闭了,你知道的,它不太稳定,维持不了多久。”韩丹空灵的声音给老吴泼了一盆冷水。
有程序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那我们怎么办?你们想想办法,再打开一次虫洞吧!”
韩丹说:“对不起,做不到。我们上一次打开虫洞用的是地球联邦留下来的机器,它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坏掉了,我们的科技暂时还做不出那样的东西。”
老吴问:“那我们怎么办?”
韩丹说:“‘以亚光速慢慢追赶我们吧’,这是上头让我转告你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