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是,双方对成交金额绝对保密。”萨利赫微微一笑,“咱们不妨放风说是三百亿。我想这对双方的企业形象都有好处。”
石万山对他的第二句话不置可否,笑着说:“我会对成交金额绝对保密,你尽管去放风,我决不会公开否认。”
“很好,继续进行吧,我带来了协议草稿,中文和阿拉伯文各一份,请石先生过目。协议签字后我方就转账。我想在明天乘飞机离开贵国时,手提箱中就有这对巨钻。”
“好!先生真正爽快。”
石万山喊过刘先生,刘接过协议仔细看过,说:“按照惯例,加一条不可抗力条款吧,虽然咱们肯定用不上。”
萨利赫爽快地表示同意,双方用手写方式增加了不可抗力条款。两人唰唰地签字,随后萨利赫安排手下用手提电脑转账。电脑上的阿拉伯数字急剧上升。
在大厅中央,水晶盒里躺着那对稀世巨钻。阿拉伯人看完离开后,放大镜没有放回托架,而是随便平放在水晶盒上。
他们知道双方老板正在秘密商谈,所以没有去贵宾室,而是站在水晶盒不远处闲聊。中国参观者仍守在远处,耐心地等他们离开。正午的阳光透过放大镜,汇聚成白亮的光束,在水晶盒底缓缓移动。此刻光束落在一枚巨钻上,瞬间转化为灿烂的七彩光。
天一公司的财务人员验证货款确已到账,对石总点点头。石万山满意地对客人说:
“现在请随我到大厅,我向你们交付那对钻石。我安排人用激光工具割开水晶盒,以便你们对钻石做最终认定。”
工人推着切割工具车向大厅中央走去。这边的一行人跟在后边,边走边轻松友好地交谈。他们走近水晶盒,忽然盒内射出一道强光,一团火焰“砰”地炸开。所有人都惊叫了一声,正要上前切割的工人吓呆了。工作人员急忙护住石万山和客人。
盒中一闪之后没了动静,只有若有若无的青烟。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去观看。他对看到的结果十分震惊,揉揉眼再次细看,然后回头呆瞪着老板,结结巴巴地说:
“石总,一枚巨钻……没了!烧光了,一定是因为……它!”
他手指抖颤着,指着水晶盒上平放的放大镜,此刻它仍把一束白光聚到石英材质的盒底,那儿应该有一枚钻石的,而此刻却空无一物。透过盒内青烟可以看到盒底另一侧有一枚钻石。石万山和萨利赫目瞪口呆,其他阿拉伯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步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翻译满头是汗地解释:
“都怪你们,用完放大镜后随手平放在盒上,它正好把阳光聚焦在一枚钻石上,把它烧没了,变成了二氧化碳!要知道,钻石的本质就是碳元素!”
萨利赫惊定之后脸色转为狂怒。一向镇静的石刘二人也呆了,看看穹顶的太阳,看看水晶盒,再痛苦尴尬地对视—他俩实在想不到,这一系列精心安排的措施:透明穹顶、水晶盒子、大尺寸放大镜、人工驱云等,最后竟汇总成这样一个结果。不过刘先生反应很快,立即对石万山和萨利赫说:
“没关系。只要有这枚母本在,还能变出一个孪生兄弟。”
石万山恍然大悟,立即释然:“对!萨利赫先生不必担心,我们还会给你同样的孪生巨钻,你们只需多等一天。请你们去饭店耐心守候,或者我让手下安排一个短期的游玩。”
客人们神情不安,他们用阿拉伯语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无奈地离开了,翻译也随他们同去。石万山说:“刘哥,咱们得马上联系吕哲!”
刘低声说:“但愿—吕哲还没对那片花瓣说结束语。”
两人对视,目光中忧虑重重。石万山用手机联系吕哲,电话很快接通,吕哲的声音夹着风声:
“是石老伯?等一下,我把车停下。石老伯,我们在山区,信号不好……对,我还没有说结束语……”
电话这边的两人如释重负。
山道上,吕哲开着一辆QQ,车顶绑着便携式帐篷、钓鱼竿等物品,小陶坐右座。吕哲停下车,一边下车一边打电话:
“什么?把那枚巨钻再复制一次?”他从耳边取下手机,看看小陶,表情十分不快。思索一会儿,他才勉强说,“好吧,我信得过石老伯,我相信复制的那枚巨钻确实意外焚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再用一次时间机器吧。”他略略盘算,“我们这就往回赶,到家肯定很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你那儿……不,你不用派人接我们,那样省不了时间……不用谢,也不用客气。但是石老伯,不论结果如何,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边,石万山难为情地说:“当然,我肯定没脸再烦你们。小吕小陶,大恩不言谢,拜托了!”
吕哲挂断手机,对小陶解释:“那对巨钻已经卖给了阿拉伯人,货款已经到账,但恰在这时发生了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展厅配的放大镜聚焦了阳光,正好落到一枚钻戒上,把它烧毁了。”
小陶张大嘴巴:“这么巧?这么倒霉?”
“应该是真事吧,我相信石老伯的为人。”
“那……你答应再为他复制一枚?”
吕哲阴郁地说:“只好再干一次。小芳和她一家都是好人,我不想让石老伯把脸丢到国外。”
小陶不情愿地咕哝:“早知今天,当时就该复制两次,说不定咱们还能落一枚呢。”
吕哲苦涩地说:“难说。也许这次的所谓意外,恰恰是因为咱们干的事超过了时空弹性极限。于是上帝行施了不露形迹的干涉。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就是再干一次,恐怕也照样不能成功。但不管结果如何,咱们再试一次吧,反正我已经事先把话说绝,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两人上车,在山路上艰难地倒车,向来路飞驰而去。
深夜,贼王和黑豹穿上夜行衣。黑豹从墙洞里拿出一把手枪:
“师父,今天这票生意关系重大,把家伙带上吧。”
贼王略略踌躇后点头:“行,你带上吧。不过我要再说一遍,不到保命的时刻绝不能用它。咱们是贼,不是杀人放火的强盗。各行当有各行当的规矩,是各行当的祖师爷定下的,也是老天爷定下的。如今世道乱,根子在哪儿?就是人心乱了,各行当不讲职业道德:玩赌的出老千,贪官收钱不办事,窑子们勾着黑道敲诈嫖客,绑票的得了赎金还撕票。人心不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