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酌一杯之后,陈绍笑道:“姑母在金陵的宅子,我已经派人修好,过几日你得亲自去一趟,看一看有什么需要增补的。”
刘光烈笑道:“她没什么讲究,只是那地方潮湿,我住了一个月,总觉得湿气重。”
“那是你住的地方不好。”
刘光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本来以为陈绍会定都在长安,哪怕是在延安府也好啊。
离家近!
陈绍心中也知道他们的意思,但他执意定都在金陵,还有一层想法。
开海已经是板上钉钉,将来大力发展的事。
而东南沿海,又势必是开海获益最大的地方。
一旦自己的都城不在,江南士绅在吃饱了开海红利之后,就会滋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好像全天下的财计,都是他们江南赚的,从而对朝廷不满,要求朝廷必须根据他们的利益来更改国策。
自己在的时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实在不行就砍几个冒头的。
但自己百年之后,下一辈未必干得过他们。
大明之亡,多半就是亡于此。明中晚期时候,事实上江南已经开海,贸易带来的无穷财富,让江南士绅觉得他们才是国家的主人。
很难想象,当时江南的士绅官员,都富成什么样了,大明却因为“穷”,发不起饷而亡国了。
大明江南士绅,那真是以命抗税。
我就是不交税,而且你得听我的,免去我这个税赋、那个规矩,完全按我的来才行。
皇帝不听他们的,就是昏君、暴君;大臣们不听他们的,就是奸臣、佞臣。
朝廷不改变,我们就改变朝廷。
后来满清鞑子来了,他们还想搞这一套,谁知道鞑子不吃这一套。
他们用仁义道德,来倒逼大明的皇帝行,可是鞑子对此免疫,因为他们真的没有道德。
不交税?那我直接杀,把你们全杀了不就完了。满清人根本不估计中原文化中那些菁华,而是要把奴性发挥到极致。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半奴隶社会,他们本来就不想发展,不想进步,而是要把所有人拽着退入到他们那个层级。
都别当人了,都当奴吧!
于是那些江南士绅,本来骂朝廷骂得最凶的,在明亡之后反而又无不怀念我大明了。
以前打死不交的税,全都老老实实交给满清不说,在这里发发牢骚也不行。
直接给你来个文字狱,又杀了一轮,顺便把上次没抢完的,再抢来自己享受。
所以陈绍要定都金陵,让海上贸易的第一轮红利,直接就进入国库,不让江南士绅当第一经手人。
免得又养出一些白眼狼来。
刘光烈突然兴致很高,说道:“对了,西北的弟兄们,总是催着我问问,是不是要去泰山封禅一次啊!”
“收回幽云十六州,天大的功绩,不去一趟不合适。”
陈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封禅?
封禅一次要花多少钱,你知道么?
有这些钱,我用来挖运河不香么,我用来修路不好么!
陈绍确实能搞钱,尤其是和他的政权捆绑的商队,为他们带来了无穷的财富。
定难军兵锋所到之处,商队如影随形,帮他省下巨量开支的同时,还能顺道赚钱。
打通丝绸之路,更是让他拥有了大唐繁荣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