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江舲努力压制住反胃想吐的感觉,顺着元明帝话道:“皇上待臣妾真好,臣妾真真是感激不尽。皇上的心,比龙肝凤胆还要珍贵,臣妾区区凡俗妇人,万万不敢肖想。皇上每月再多贴补一千两,臣妾就满足了。”
元明帝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抬起手指揩拭着江舲的脸庞,轻笑道:“一千两银子罢了,朕都给卿卿。”
政事堂相爷的正俸公使银等俸禄加起来,一年在三万两银子左右。亲王最高,不算皇庄等收入,一年的俸禄在三万银子以上。
三皇子虽还年幼,一年拿到两万四千两的贴补,并不算特别多。
江舲先是一喜,旋即后悔得想哭。早知如此,她该要黄金千两!
“卿卿可明白了朕的心?”元明帝眸中蜜意流淌,他停顿了下,握着江舲的手,往胸前靠了靠,柔声问道:“那卿卿待朕呢,可如此心般?”
“天啦!好羞耻!怎么说得出口的?牛粪是看准下雪天不会打雷,不怕被雷劈了吧!草!连两百零八万都没有,两千两就要陪着演这么恶心的戏码,老子要告到中央去!”
江舲呵呵,怕她实在掩饰不了脸上的嘲讽,将脸埋了下去:“皇上,臣妾羞得很……”
元明帝没听到江舲暗中骂人,腹诽,认为她确实害羞了,得意地哈哈大笑。
“卿卿,冬夜漫长,我们再来。”
元明帝的嘴,比他的身子硬。
这一夜,江舲起来喂了三皇子两次,他却始终没能起来。
第66章
时光倏忽而过,冬去春来,风一夜间就变得和煦,枝头的繁花,谢了又开。
香雪阁中两颗梨树已经几十年,枝丫茂密。梨花方谢,满树嫩黄的树叶,随着微风婆娑,地上洒满细碎的日光。
宫女在谢嬷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眉头一皱,赶紧朝赵嫔看去。
赵嫔立在树下,她微微仰着头,望着树枝间指尖大小的梨。腕间月白色的披帛垂落,与闪着银光的宽幅裙缠绕在一起。
自从张稳婆张奶娘被惩处之后,赵嫔便日渐消瘦。原本就身形纤细的她,此时仿佛将随风归去。
半晌后,谢嬷嬷暗自叹了口气,不动声色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她轻手轻脚上前,躬身道:“娘娘,那边又从内库搬了一大匣子金锭走。”
赵嫔仿若未闻,仍旧仰望着头,极为认真地看着树上的梨。
谢嬷嬷说完等了片刻,见赵嫔未回应,不敢多言,正欲将退下时,只听到赵嫔道:“去岁的梨结得少,寡淡涩口。瞧这树上的架势,定当是个丰年。”
平时赵嫔并不喜欢吃梨,梨同离,她亦不喜白。
元明帝称她着白,犹若青云出岫。自此以后,除去庆典筵席需着朝服时,赵嫔只着各式的白。
生了萧珈棠之后,赵嫔就极少侍寝了。她始终只挑选月白霜白粉白的布匹,无论冬夏。
“荣华阁那边可有消息了?”赵嫔淡淡问道。
“回娘娘,庄美人一大早发作,如今还未生下来。”谢嬷嬷答道。
赵嫔唔了声,“今年春上进的几个宫女子,皇上宠信了几人?”
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宫总每年进新人,几个身居高位,膝下有子的旧人,虽未再侍寝,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今年的新人皆被元明帝宠信过,像是段才人以前深得宠爱,永安伯还了爵位给朝廷,她才留在了翠微阁。
只可惜,元明帝再未传她侍寝,只怕如九成旧人一样的下场,枯萎在深宫的角落。
不过,谢嬷嬷不敢断定,毕竟还有例外。比如繁英阁的江淑妃,算是旧人翻身,从小才人一路升到了妃位,圣宠不断。
开春后,中宫坤宁宫被围了起来,工匠们在忙碌修缮。宫中上下已经传遍,听说是元明帝打算将中宫再圈一部分出来,并入繁英阁。
谢嬷嬷想了下,抬手掌在脸上,懊恼地道:“奴婢愚钝,不该拿这些事来烦娘娘。”
赵嫔没再说话,转身往屋内走去。披帛滑落在地,赵嫔踩上去,很快就留下一道污渍。
“娘娘仔细脚下。”谢嬷嬷忙上前拾捡起披帛,赵嫔眼都不抬,继续往前走去。
“阿娘。”萧珈棠在西屋书房写大字,见赵嫔进来,跳下椅子屈膝见礼,甜甜喊了一声。
“阿棠的大字,如今写得愈发工整了。”赵嫔抚摸着萧珈棠的头,笑着夸赞道。
“等下我拿去给阿爹看。”萧珈棠被夸得高兴极了,摇晃着脑袋得意地说着。
赵嫔垂下眼眸应了声,萧珈棠脸上的笑变成了愁容,“可是,我始终比不过大姐姐。阿爹要是见到,就该数落我了。”
“大公主从不去皇上面前……”赵嫔微笑说着,这时,她的话一停,神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