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教,父之过。教子无方,无论如何,都怪不到我身上来。”江舲脑子转得飞快,反唇相讥道。
元明帝被噎住,他梗着脖子,道:“以后要好生教养三皇子四皇子,不得溺爱……”
“我不养!”江舲一口回绝。
“胡闹!”元明帝拉下脸,斥责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含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对三皇子四皇子无微不至的照料,元明帝心若明镜。无论可是她亲生,即便是偏向三皇子,也从未亏待过四皇子。婴儿虽不懂事,那份依赖却做不得假。
由赵嫔养育四皇子,于情于理皆说得过去。元明帝不假思索否决,亦是对她的信任。后宫所有的嫔妃,都不如养在她跟前让人放心。
元明帝语气缓和下来,道:“四皇子放在你膝下,你且费些心思,朕不会亏待你。”
江舲听得冷笑,心里骂道:“狗东西,谁稀罕你的不亏待。你要怎样不亏待,封我做太后吗?”
元明帝将江舲反应瞧在眼里,一看就知她肯定又在骂人。
此刻,元明帝想到什么,霎时愣在那里。
他有好一段时日,不曾听到她的心声了!
第80章
元明帝控制不住疑神疑鬼,一瞬不瞬盯着江舲。她被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恼怒地道:“皇上是天子,有气一向无需忍着,有事直说便是。”
“你心中在想甚,可是在骂朕?”元明帝忍不住质问道。
江舲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元明帝的话,简直霸道到荒唐。论迹不论心,神仙也管不着人心中所思所想,他一个虚假的“天之子”,竟妄图控制人的内心了!
“你在笑甚?可是在嘲笑朕?”
元明帝接连追问,神情焦躁而不安。他绕着江舲来回徘徊,目光死死锁住她,生怕错过她任何的表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要降罪,何须找借口。”
鱼被江舲戳得烂糟糟,跟元明帝一样让人倒胃口。江舲扔下筷子,漱口后起身回后殿。
“你去何处?”元明帝跟在江舲身后,不依不饶问道。
江舲实在烦不胜烦,停下脚步打量着元明帝,狐疑地道:“皇上可要宣太医诊个平安脉?”
“大胆!”元明帝瞪着江舲,怒道:“你竟敢诅咒朕生病!”
江舲不但诅咒元明帝生病,恨不得他即刻驾崩。有权却不讲理,凉薄,自以为是,唯我独尊。遇到任何一种,都会让人崩溃。
“皇上,诅咒无用,子不语怪力乱神。求神拜佛亦一样,龙生龙凤生凤,荣华富贵靠投胎。”
江舲觉得自己也濒临发疯的边缘,开始打胡乱说起来。元明帝被她一通搅和,仔细端详着她:“朕以为,你才该让太医来给你诊个平安脉。”
“我太累了。”江舲揉着眉心,努力平稳着情绪,尽量冷静地道:“皇上,我实在没经历养四皇子……”
“朕不许!”元明帝立刻厉声打断江舲,恼怒地道:“此事不可再提!”
江舲咬了咬牙,气道:“赵嫔只怕已经在准备四皇子的周岁礼,皇上不答应,赵嫔不敢怪罪皇上,会以为是我出尔反尔,到时都成了我的错。”
“朕的旨意,区区一个嫔罢了,莫非敢质疑不成!”元明帝冷哼一声,不可一世道。
江舲抬眼眺望远处万里无云的天,默念着清心咒。
春日晴好,黄历上应当添一笔:不宜动怒,与混账浪费唇舌。
“你怎地不说话了?”元明帝盯着江舲,不放心地追问。
“我无话可说。”江舲彻底没了脾气,闷声不响回后殿。
元明帝紧随江舲身后,望着她清瘦的身影,心中琢磨起来。
自打江舲生下三皇子之后,成日就忙个不停。一旦变得忙碌,哪有功夫胡思乱想。不曾听到她的心声,应当是她真未想过。
元明帝想通之后,压在心头的烦闷消失,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三皇子在他的小床中沉沉睡着,文涓阿箬守在一边做针线。见到他们进屋,赶紧放下笸箩起身见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屋。
江舲脱下外衫准备午歇,刚在榻上坐下,三皇子醒了过来,奶声奶气叫阿娘。
“阿娘在。”江舲见睡不成,只能将三皇子从小床中抱了起来,送吃食清水进屋。
江舲已经逐步减少喂母乳,三皇子在夜里睡觉时,会吵着吃奶,白日皆吃饭菜加煮沸后放温的牛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