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烬:“……”
“性别模糊是最高级的美感,那件墨绿色的裙子一直没有……”
“不、行!”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突然静下来陷入令人窒息的对峙,半晌,旁边的刀叉摩擦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持刀人戏谑地笑出了声:“怎么,喜欢上了?”
柳烬虽然年纪小,可心智是超乎寻常的成熟,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听得懂,而且再紧绷也完全不露怯,平日没有生命迹象的玩偶此刻正用那双幽邃瞳孔直直注视,像是在宽敞的客厅里放了一座冰山,致使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他的表情像是褪去伪装,蓄势待发一口咬住天敌咽喉的野兽。
郑席放下餐具,无名指缓缓推动刀叉至平行,随后骤然起身捞起对面残破不堪的衣领,用力攥紧:“你以为自己是因为谁才脱离那个恶心的地方,你没有选择和喜欢的权力,带上自知之明吧。”
柳烬脖子被勒得太紧,完全发不出声音。
郑席将人甩到地上,后退一步用餐巾擦了擦手:“走,地下泳池。”
地下泳池……
溺水……
身上不会留下伤口,还会生病,堪称两全其美。
柳烬一阵狂咳后反而眉毛上扬,发自真心地笑了。
男人自是没注意到这些无所谓的细节,慢条斯理整理行头,皮鞋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黑暗尽头。
不久,眼前画面渐趋朦胧最终被水波纹冲刷到扭曲,冰冷迅速包裹全身,气泡上飘可下沉的影子没有任何着力点,即使用力睁开一条缝隙也看不清任何事物,只能听到渺远的快门声。
咔咔咔咔吵得头疼,他想捂住耳朵,也想抱住身体,可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举动,眩晕与窒息随之袭来。
按理说该习惯了。
所有事情都有代价,离开孤儿机构,离开那些厌恶自己的眼神,拥有足以果腹的新鲜食物以及名义上的“家”,只需要偶尔满足庄园主人的奇怪癖好。
但比较而言,好像把正在经历的当成明天的代价会更容易忍受。
——嗨。
——不要再受伤。
——我?我只希望你的眼睛快快好起来。
——喜欢蝴蝶酥吗,下周六给你带焦糖与黑巧克力的。
喜欢。
室外已经下起了雨,刚从水里反复窒息的经历中脱离出来,再听到这动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酷刑的延续,柳烬蜷缩在地毯上,几乎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才将床底下的那瓶仙子魔法药水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