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梦,该醒了。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电话那头,用同样流利却毫无温度的日语,轻声回答,声音平静得可怕:
“はい、分かりました。”(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一片昏暗和寂静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苍白而麻木的脸。他熟练地打开订票软件,指尖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最终,停留在最早一班飞往东京的航班信息上。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确认,支付。
屏幕显示订票成功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的光亮倏然熄灭。
不告而别
夜晚,杀青宴在影视基地附近一家高级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持续了数月的紧张拍摄终于结束,所有人都卸下了重担,尽情沉浸在美食、美酒和欢声笑语中。
白曜阳出现了。
他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灿烂的笑容。
他主动走向导演和制片人,言辞恳切地表达感谢,感谢他们的提携与指导,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谦逊又真诚。
他找到武术指导老师,勾着对方的肩膀,笑着说以后有机会还要请教,眼神明亮,不见阴霾。
他和场记、灯光师、甚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幕后工作人员碰杯,感谢他们数月来的辛苦,笑容温暖,语气热络。他拉着不同的人合影,对着镜头比出各种活泼的手势,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热闹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宴会厅里因他的存在而更加喧闹了几分。
然而,这热烈的表象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与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的麦司沉相遇时,他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会有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凝固,眼神会下意识地闪烁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像是被烫到一般,转而与身旁的其他人更加热络地交谈,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麦司沉,或者说……是在刻意地躲避。
麦司沉端着酒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活跃得有些过分的少年。
他看到白曜阳与每个人谈笑风生,唯独避开了自己。他以为白曜阳是因为下午那个冲动的拥抱,在众人面前感到害羞,或者是不好意思。毕竟,年轻人脸皮薄,在这样公开的场合,面对可能存在的探究目光,有些回避也是正常的。
他甚至觉得,白曜阳此刻这“反常”的活跃,或许也是一种紧张的掩饰。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待宴会高潮过去,等待一个合适的、相对私密的时机,再去与他谈那件“非常重要”的事。他看着白曜阳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