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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一片光怪陆离、却又冰冷异常的光影。喧嚣早已散尽,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唯有他的心,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清醒地承受着凌迟。
麦司沉独自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本白曜阳留下的剧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扉页上那行娟秀却决绝的字迹。
愤怒和最初的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更沉的,蚀骨钻心般的心疼和巨大的、盘旋不去的疑问。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闭上眼,过往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带着尖锐的棱角,一片片地涌入脑海,无比清晰——
他想起白曜阳刚进组时,那带着怯意却又努力挺直的背脊;想起他在练功房里,为了一个武打动作反复练习,汗水浸湿额发的专注模样;想起他对戏时,那双清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认真;想起他偷偷分享零食时,那像小松鼠般满足又狡黠的笑容;想起那个意外的吻戏时,他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根;想起他生病时,靠在自己怀里那难得的依赖和柔软……
还有……最后那段日子。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霓虹光影中剧烈收缩。
他清晰地记起了白曜阳眼中那些被他忽略的、或者说被他错误解读的情绪——那不是害羞,不是闹别扭,那是……悲伤,是挣扎,是欲言又止,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个吻戏之后?
还是从……他无意中听到自己讲电话之后?(他并不知道白曜阳听到了什么)
亦或是……更早?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他如此伤心,如此决绝地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甚至不惜注销号码,抹去一切痕迹?
愤怒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和心疼。
他到底做了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忽略了什么,才让白曜阳如此决绝的离开?
麦司沉猛地抬起头,眼底猩红未退,却燃起了更加执拗的光芒。他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夜幕,牢牢锁定那个不知逃往何处的身影。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用一种低沉而清晰、仿佛淬了冰又带着灼热温度的声音,对着虚空,如同立下誓言般,一字一句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