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云海翻涌,桥身老旧,走两步便吱呀作响。
郑同远抱着一坛新酿的“桃夭”,正絮絮叨叨:“白朝,你说詹许慕那臭小子是不是又偷了我酒窖的酒……”
“我酒又少了,说不定是偷给小君莫了。”
白朝侧过脸,月光落在他温润如玉的眉目间,像覆了一层薄霜。
他轻声道:“同远。”
郑同远:“嗯?”
白朝:“抬头。”
郑同远茫然抬头——
白朝弯腰吻了上来。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郑同远僵成一根木头,耳尖瞬间通红,酒坛“咚”一声砸在脚边,咕噜噜滚出老远。
“白、白朝?!”
白朝垂眸,指腹拭过郑同远唇角酒渍,声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我送你个礼。”
郑同远结巴:“什、什么礼?”
白朝微笑,指尖轻点他心口:“我。”
郑同远:“……”
轰——
仿佛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
他晕晕乎乎地想:白朝今晚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同远,我心悦你。”
长长久久
两人先是御剑来到云泽峰脚下,剩下的路,詹许慕想和师尊慢慢走上去。
回小雅居的山径窄,夜露沾湿了鞋袜。
詹许慕一手提着琉璃灯,一手仍扣着沈君莫的手,生怕一松手,沈君莫就没了。
沈君莫任他牵着,发带末梢的玉珠一步一撞,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周围时不时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两声,像是谁在暗处低声唤人。
詹许慕脚步微顿,侧耳听了听,低声道:“是苍岩长老的鸟。”
沈君莫“嗯”了一声,嗓音里带着点笑:“怕?”
“怕它做什么。”詹许慕抿唇,却把手里的灯提得更高,橘黄的光晕荡开,像一泓暖水泼在石阶上,“只怕……师尊嫌我走得慢。”
沈君莫没答,风过,那串玉珠又叮叮当当的响。
詹许慕被声音牵得心头一颤,忍不住偏头去看——师尊的侧脸被灯影勾出一道极淡的金边,睫毛上栖着细小的光屑,像雪落未融。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自己还只到沈君莫肩膀,自己夜里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突然发了疯的跑出了云泽峰,把自己藏起来了。
那时,还是师尊找的他。
也是这样的夜,这样的山径,这样的一盏琉璃灯,可当初的人心性好像变了,也长高了,那时他跌跌撞撞,一路追着着师尊跑,后来师尊停下来了,转身牵着他的手慢慢的走。
如今他长高了,可以替师尊提灯,可以扣住那只曾牵过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