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间破茅草屋内,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到了李无咎脸上,将李无咎的脸打偏。
“蠢货,谁让你这样做的。”女子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与詹许慕有着三分相似的脸。
“谁让你自作主张,把詹许慕的身份捅给沈君莫?”
女子声音不高,却压得屋脊残瓦都跟着一颤。她甩手又是一巴掌,指甲在李无咎脸上留下四道细长的血痕。
李无咎半跪在黑雾未散的瓦砾间,指节攥得发青,却不敢抬头。
“……我想,借沈君莫的刀,除掉那小子”
“为什么?”女子俯身,两指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月色下,她的脸彻底暴露:秀眉薄唇,眼尾一点朱砂,与詹许慕有着三分相似,眼中却满是狠戾。
“李无咎,你若在敢打詹许慕主意,我保不准会不会弄死你。”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毒蛇一般。
李无咎喉结滚动,血顺着唇角滴在女子指尖。
“为什么……你……难道……不恨她吗?”
女子眸色一沉,掐着他下巴的手陡然收紧,咔嚓一声,颌骨裂出缝。
“我与姐姐的事与你何干。”
……
沈君莫在竹床上僵坐了一夜。后来觉得太闷了,买了酒,跑到房顶上喝。
窗外月色褪尽,天光泛白,红线组成的詹许慕的名字仍缠在腕间。
他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燃符、以血为祭,甚至默念禁咒,那红色反而越来越亮,几乎透出皮肤,映得满室猩红。
弟子契可以单方面解绑,但道侣契不行啊!
而詹许慕在自己的南苑睡得好好的,大晚上的手腕突然跟犯病了一样,沈君莫的名字一直亮个不停。泛着红光。
詹许慕:“……”咋滴,刚走就想我了?
喝飘了
詹许慕盯着腕上那道红光,盯了足足半炷香。
——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还一跳一跳,像催命。
他原本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奈何那红线越跳越欢,顺着手臂往心口爬,爬得他心烦意乱。
“……行,行,行。”詹许慕一骨碌坐起来,把被子踹到床尾,“大半夜的,师尊您老人家到底是想我,还是走火入魔了?”
他随手拎了件外袍,连腰带都懒得系,赤足踩在地上。
夜露顺着窗棂渗进来,冰凉,他却像感觉不到,只低头把腕间那道红线摁了又摁——
越摁越亮。
“……这弟子契疯了?”詹许慕舌尖顶了顶腮,“算了,我就当是你出事了,给我的求救信号,我来啦。”
夜里宵禁,街衢空荡,他踩着瓦檐走,衣摆掠过屋脊,像只无声的大猫。
红线在腕上指路,亮一分,他就近一分。
快到客栈时,他脚步忽然慢下来。
——沈君莫在屋顶。
白衣未换,襟口血渍已干成暗色,手里拎着一小坛桃花酿,脚边滚了三个空坛。
听见瓦片响,沈君莫回头,眼神是散的,脸颊微红。
醉了?
“……詹许慕?”沈君莫声音有些发飘,拉着调子。听着有点像撒娇。
詹许慕没应,先低头看他手腕——红线亮得几乎透明,顺着血管一路烧进袖口。再抬眼,目光落在沈君莫手背,手背缠着纱布。翻过手来,手心处应该是有伤的。血丝丝的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