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同远没听懂弦外之音,只觉得白朝今天格外好说话,于是高高兴兴把笛子往嘴边一凑——
“吱——嘎——”
声音之惨烈,堪比年久失修的木门被雷劈。
白朝:“……”穿脑魔音,不过如此。
郑同远:“……”靠这个拿下清冷美人不太可能吧……
院墙外,仙鹤“咕咚”一声从树上栽下来,口吐白沫。
郑同远虽然吹得难听,但他坚信“勤能补拙”。于是每日鸡未鸣,他就蹲在屋顶练笛,活生生把隔壁玄鹤师叔的鹤吹得掉毛。
如此三日,宗门弟子集体请愿:
“求少主收了神通!”
宗门弟子联名血书,字字泣血,贴满了天玄宗的布告墙。
“少主笛声,惊天地泣鬼神,实为降妖伏魔之利器,然弟子等凡胎肉体,实在无福消受——恳请宗主出面,劝少主收了神通!”
末尾,还按了一长串朱红手印,以示决心。
郑同远蹲在墙根,把血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毛越拧越紧。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他气得跳脚,“我吹得虽不算天籁,好歹也是真情实感!”
白朝负手立在一旁,白衣胜雪,笑意温软:“嗯,真情实感,连后山的鸟兽都听哭了。”
郑同远耳根一红,梗着脖子:“那是它们不懂欣赏!”
白朝轻叹,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落花:“既然世人不懂,那便只吹与我一人听,可好?”
郑同远眨眨眼,迟钝如他,也觉出这话似乎过于亲昵。
可白朝神色坦荡,眸底温柔似春水,他又疑心是自己多想,便挠挠头,傻笑起来:“好!那、那我以后只吹给你听!”
白朝垂眸,唇角微弯。
——只给我一人吗?好,那便更不能再让别人听见了。
当夜,郑同远抱着笛子,兴冲冲爬上观星台,打算给白朝吹一曲新学的《曲》。
白朝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火映着他半边侧脸,温润如玉。
“怎么吹不响?”
郑同远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吹不响。
白朝摇着折扇,闲闲道:“想知道原因?”
“想!”
“把耳朵凑过来。”
郑同远毫无防备地把脑袋伸过去。
白朝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