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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可这无措转瞬就被戾气压下，反倒生出些快慰。他就是要看着沈君莫难受，只要他难受，自己心里那团烧了十年的火，似乎才能稍稍平息。

高兴吗？

但心口为什么又酸酸胀胀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一定是因为怨恨！他用力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别去想沈君莫眼底的红。

他恨沈君莫的冷漠，恨他的偏心，更恨当年，那人明明眼里含着痛，却还是亲手将他推入炼狱。

“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啊——”詹许慕抬手，指尖刚碰到沈君莫泛红的下巴，动作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力道竟比刚才轻了些，“啊？”

沈君莫趁机错开他的掌控，脊背挺得笔直。

这细微的躲闪没有惹得詹许慕不悦，他反而哼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掌心残留的微凉触感，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做出这副被强迫的样子做什么？我要真想动你，你躲得掉吗？”

“师尊~”

这一声师尊贴在耳廓响起，语气湿热，呼吸扫过皮肤泛起丝丝痒意，可尾音里藏着的颤抖。

沈君莫浑身一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多年前的画面——也是这样的冬夜，青年攥着他的衣袖，抱着他，满足地喊“师尊”，眼底满是依赖。

“疯子。”沈君莫猛地推开他，力道之大，让詹许慕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廊柱上。

“疯子？”詹许慕扶着柱子站直，眼底的红意瞬间翻涌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我疯还不是被你逼的！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逼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救的那帮杂种败类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见了好处就摇尾乞怜的狗！”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君莫的心尖上：“你拼死拼活与我为敌，转头不也被他们卖了吗？你为了你的名声，亲手送我去炼狱，眼睛都没眨一下！”

“够了。”沈君莫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詹许慕嗤笑，可笑着笑着，眼底的戾气却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委屈，“我真不明白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装清高，装无私，他们的死活与你何干？非要跳出来当英雄，像个蠢货一样！你救得了他们，就是他们的救世主；救不了，他们只会骂你没用，骂你废物，甚至觉得所有祸患都是你招来的！”

他抬手，想去碰沈君莫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清风玉玦，沈仙师……你考虑了所有人，顾及了整个修仙界，可我呢？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吗？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吗？”

沈君莫浑身一震，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却被喉间的酸涩堵住。

他转过身，背对着詹许慕，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当年的真相，他不是不想说，只是说了又如何？詹许慕只有去炼狱才有活的可能，可说了只会让詹许慕觉得他惺惺作态，谎话连篇。

“如果你只是想来羞辱我，那你还是请回吧！”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的景象渐渐模糊。

詹许慕没有走，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却显得孤寂的背影，心口的疼越来越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