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追还真就问他,“晚餐吃了吗?”
“……”
闻潮声怔然,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席追又问,“是巧克力能量棒,还是吐司片?”
闻潮声没想到他猜得那么准确,一时间有些意外地抬了头,欲言又止。
夜晚的光线不算亮堂,即便如此,席追还是看清了闻潮声脸上无法掩藏的疲态,以往显得孩子气的脸颊肉都快瘦没了。
“俞演今晚推荐的日料店挺不错的。”席追抬起右手,将打包好的食物递了过去,“打包带了点寿司和甜虾,给你尝尝?”
“……”
闻潮声盯着近在咫尺的日料袋子,恍惚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说好了要保持距离吗?
为什么席追又会突然给他带东西?
闻潮声搭在门把手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有些不受控的蠢蠢欲动。
只是没等伸出手,走廊某处的房间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动静,像是一道惊雷将他的混沌思绪劈醒了。
“不用了。”
闻潮声从来不曾拒绝过席追,眼下终究是破了例,“我不饿。”
“……”
席追提着打包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闻潮声没注意到他的微妙停顿,反而很认真地重复了前几天的对话,“你说过的——”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突然送东西给我,大晚上的,万一被别人看见,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而且,你不是也没收我的糖洋吗?所以不用想着礼尚往来的体面,我不需要。”
像他这样温吞的性子,连拒绝的语调都算不上严肃,可杀伤力是出乎意料的强悍。
席追眸光深深,只觉得心口堵塞的郁气又重了些,他第一次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可惜,闻潮声没顾得上他的情绪,而是竭力保持着言行一致,“你放心,我不会再利用‘导演’的身份向你提出那种过分的事情了。”
“之前是我喝醉了酒、一时冲动惹出来的笑话,对不起。”
“……”
“当初隔着微信提分手的人是我,现在厚着脸皮想要缓和关系的人也是我,站在你的角度,排斥我、讨厌我、不想再和我产生私人交际,我都能理解并且接受。”
闻潮声的眼眶发酸,强撑着快要碎裂的心继续往下说,“我只想要好好拍完这部电影,等到杀青,你就可以不用再见到我了。”
到时候,他们的人生就真的再也不可能会有交集了。
时间是最温和也最残忍的神,那横在他们中间的空白六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席追不愿意再放下好不容易拾起来的自尊去追问,而背负着痛苦缩进龟壳里的闻潮声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
走廊里流动的空气逐渐凝固,沉默蔓延,扼住呼吸。
闻潮声感受到自己快要失控的灰暗情绪,用力关门,却不料席追同步有了动作,迅速伸手抵住了即将合上的门缝。
“嘶!”
席追的手背被硬实的门板夹击,喉间走漏了一声闷痛,他的手背几乎立刻泛出了被夹伤的红痕,连带着青筋隐隐浮动。
闻潮声察觉到这点,当即慌了神,“你……”
没等开口,席追就骤然侧身挤进了他的房间,顺势将房门用力关上。
砰!
闻潮声的呼吸陡然一紧。
席追蹙眉看着他,再开口时却藏着无可奈何的妥协,“闻潮声,我们谈谈吧。”
离得近了,闻潮声闻到了一丝酒味,是从席追的身上传来的,“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