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舲不便直接下令,想了想,道:“庄美人生产后要静养,其他人等不便前来打扰。我会去与皇上说一声,好让庄美人安生坐月子。”
云慧大松口气,连连道谢。江舲让她留步,来到明间,屋中空无一人。
“皇上呢?”江舲问道。
随行伺候的青檀忙道:“回娘娘,皇上先前等了一阵,见娘娘这边事情多,一时走不开,先回垂拱殿了。”
江舲顿了顿,火气从心底往上蹭蹭地窜,暗自将元明帝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快到辰时中,江舲还未用晚膳。三皇子要吃奶睡觉,她先回了繁英阁。
匆匆用了些饭菜,三皇子困了,开始唧唧哼哼。江舲喂了奶,哄着他睡下,总算能歇口气。
想到庄美人那边的事情要紧,江舲前往垂拱殿。寝宫中灯火通明,黄梁守在门外,听到张善前来回禀,神色一怔,赶忙亲自迎了出来:“娘娘来了,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舲道:“是庄美人那边的事,皇上还未歇息吧?”
黄梁脸上尴尬闪过,小声道:“娘娘,皇上方才召了韩贵人侍寝。”
江舲愣了愣,问道:“韩贵人?是华庆阁的韩贵人?”
黄梁道:“正是华庆阁的韩贵人。”
狗东西!
江舲怒火攻心,狂骂不止,恨不得将疲软男的东西斩下喂狗!她脸色铁青,不管不顾低往里冲。
黄梁呆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江舲,语重心长劝道:“娘娘,莫要冲动。”
先前为他的嫔妃在辛苦忙碌,他却先离开去歇息用膳。江舲并非生气他万事不管,毕竟他是皇帝,皇帝向来嘴最好用,手脚都基本残废。
江舲是不耻元明帝的凉薄,庄美人在他心中,连顿晚膳都比不过!
甚至,他到华庆阁走一遭,心思却放在了脐下三寸丁上!
江舲气上了头,抬手挣脱开,道:“你别管,有事我会担着,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
黄梁急了,不敢再动手,只能拦在江舲面前,苦口婆心劝道:“娘娘正在气头上,这一去,指不定会说错话,惹来皇上不喜。娘娘是聪慧之人,何须在此事上执着。娘娘先去朵殿歇着吃口茶,待皇上空下来……”
他似乎觉着不妥,支吾了下,改口道:“等过一阵,奴婢再领娘娘去见皇上。”
黄梁的一片好心,江舲何尝不明白。只她实在意难平,铁青着脸一时没有做声。
这时,袁长生领着护卫,从远处逶迤而来。
黄梁赶忙直起身,对袁长生笑道:“怎地,你还在当值?”
袁长生朝黄梁颔首,抬手朝江舲施礼,神色恭谨道:“皇上寝宫之地,淑妃娘娘若无召,不得在此多留。”
他手一抬,客气地道:“奴婢得罪了,淑妃娘娘,还请回繁英阁去。”
第69章
江舲尚未反应过来,黄梁先站了出去,沉下脸不悦道:“淑妃娘娘前来垂拱殿,是为紧要之事回禀皇上。”
垂拱殿是大胤权力中枢,禁令森严。照着规矩,后妃非传召,不得靠近。有要事面圣,则除外。
袁长生不紧不慢地道:“既是紧要之事,不可在门前逗留。”他朝江舲一礼,“淑妃娘娘还请进殿,若已回完事,还请回繁英阁。夜已深,不得在外随意走动。”
身为护卫皇宫的内侍宦官,袁长生只听令于元明帝。他一向忠心耿耿,勤勉,几乎不见歇息,守护元明帝以及一众后妃的安危。
袁长生城府极深,聪明,并非严苛到不近人情。听到黄梁的解释,将规矩抬了出来,也是给江舲一个台阶下。
江舲本怒火滔天,经过袁长生这一通搅和,突然就意兴阑珊。她对黄梁颔首:“我回去了,叨扰到黄大伴,着实抱歉得很。”
黄梁暗中瞪了眼还立在那里,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袁长生,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回禀皇上,娘娘前来过。”
“不用了。”江舲不欲见到元明帝,一口拒绝了。
送佛送到西,考虑到如惊弓之鸟的庄美人,江舲补充了句:“你就跟皇上说一声,华庆阁的两位贵人,最好莫要前去陪着庄美人说闲话。庄美人刚生产,需要安生坐月子。四皇子更需要清净,睡得多方长得好。”
“是是是,娘娘尽管放心,奴婢一定如实回禀皇上。”黄梁连连说道。
他何等精明之人,一听便知韩汪两人有问题。元明帝偏生传了韩贵人侍寝,怪不得江舲那般生气。
袁长生等了片刻,又要上前催促。江舲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夹道黑暗,阿箬提着灯盏随侍左右,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不由得转回头,看到袁长生领着护卫,不远不近在身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