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袁大伴他们在后面。”阿箬上前一步,小声地对江舲说道。
“不要搭理他们。”江舲冷冷道,不紧不慢朝前走着。
到了繁英阁,江舲进了抱厦。这时她脚步微顿,听到袁长生一行从大门前经过。她迟疑了下,转身来到门边,夜色中,袁长生一行往西北方向巡护了过去。
西北边坐落着太妃们的居所,小花园,公主与皇子们的居所。柳贤妃居住的柔仪宫,亦在西面靠南处。
“娘娘。”阿箬见江舲站在那里发呆,疑惑地唤了声。
“没事,回去吧。”江舲转身进了门。
回屋前去看过三皇子,他睡得正酣。看了下时辰,再过不久他就该吵着要吃奶,江舲赶紧前去更洗,抓紧功夫上床歇下。
迷迷糊糊中,值守的文涓撩起床帐,将江舲轻声唤醒:“娘娘。”
江舲以为三皇子醒了,她熟门熟路地靠在床头,打着哈欠道:“将他抱来吧。”
“娘娘,皇上来了。”文涓见江舲闭着的眼睛,只能提醒道。
江舲缓缓睁开眼,看到元明帝立在床前,她震惊了下,像是见到鬼一样,上下打量过去。
卧房内只点了八角宫灯,元明帝背着灯,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元明帝咳了声,挥手斥退文涓,上前侧身在床沿上坐下:“听黄梁说你有紧要之事要见朕,朕已经责罚了黄梁,他竟然拦着你,不让你进屋来。”
没曾想到,黄梁因此受到无妄之灾。江舲张了张嘴,那股滑稽与荒唐,让她除去骂人,什么话都不想再说。
元明帝觑着江舲的神情,无端地觉着心虚,干巴巴道:“你来找朕有何事?”
既然他深更半夜大驾光临,江舲便将庄美人的情形,言简意赅,语气平静地如实转告。
元明帝脸颊抽搐了下,道:“朕知道了。”
江舲看了他一眼,也不明白他到底知道了甚。先前才宠信过韩贵人,就算是再翻脸无情,也做不到立即让韩贵人莫再去主屋。”
对元明帝实在厌恶,江舲不欲多言,道:“时辰不早,皇上早些回去歇息,臣妾也要歇着了。”
“你莫要生气,朕已经责罚了黄梁。”元明帝讪笑了下,再次出声安慰江舲。
不提黄梁还好,江舲怒火蹭地冲上头顶,问道:“皇上将黄大伴怎地了?”
“朕打了他十板子。”元明帝察觉到江舲的反应,做贼心虚地别开头,道:“你早些歇着吧,朕要回去了。”
“黄大伴何错之有!”江舲气晕了头,一把拉住元明帝,嘲讽地道:“皇上正在与韩贵人共度春宵,要是黄大伴进来打扰,臣妾与黄大伴都有罪,成了叨扰到皇上纵情享乐的罪人!”
“朕如何纵情享乐了?”元明帝脸一红,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怒道:“你莫要仗着朕的宠爱,便能以下犯上!”
“皇上的宠爱,比那春雨都要细密呢!花啊草啊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都说春雨贵如油,下得多了,就成了洪涝灾害!”
江舲讽刺全开,气极反笑,松开了元明帝的衣袖,直接背转身躺了下去,拉起被褥蒙住头。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眼都会瞎掉。
“大胆!”
从未被人此般顶撞过,元明帝气得鼻子都歪了,上前掀开江舲身上的被褥,将她拉起来,“你与朕说清楚!”
“皇上要臣妾说甚?”江舲火大地盖上被褥,双眸圆瞪,眸中尽是灼灼火光。
元明帝只在朝堂上时,见过朝臣急赤白脸地吵架。他经验缺乏,一时被噎在了那里,脑子空空,不知该如何反映。
江舲重新躺了回去,元明帝不甘心,又去扯被褥,不依不饶地道:“你起来,与朕说清楚!”
“皇上想听什么,臣妾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江舲紧紧拉着被褥,火冒三丈地回击道。
元明帝气得急促气喘,死死盯着江舲,咬牙切齿地道:“朕宠信谁,召谁侍寝,哪由得你来管,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臣妾有什么身份,就是一个淑妃,淑妃有品级,实则还是妾。妾能管什么,臣妾没管啊。”江舲觉着好笑,阴阳怪气地笑了声,缓缓躺下。
“好你个江氏,如此牙尖嘴利!”元明帝光火大盛,呵呵冷笑,“你看不起淑妃身份,不想做妾,难道你想做皇后,做嫡妻不成!”
“我什么都不想做!”江舲干脆连臣妾都不称了,想都不想顶了回去。
她真什么都不想做,一是她在元明帝身上得不到快活。食色性也,少了人生至乐,真真没劲透顶。二是元明帝太过无耻,长久以来累积的怒火,这时像是往干柴火堆中泼了油,再也不受控,熊熊燃烧。
“朕的皇后。要母仪天下,端庄大度,心怀仁慈,文德兼备。你瞧你,跟那拈酸吃醋的市井泼妇般,何来的德行做皇后!”
元明帝啧啧几声,眼神讥讽地看向江舲,见她昂着下巴,跟那斗鸡一样,突然福至心灵。
“你还真是在吃醋。”元明帝莫名地高兴起来,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江舲,压住心头噗噗往上冒的得意,努力地绷着脸,“身为后妃,要谨守妇道,善妒乃是七出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