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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买官位晁某升通州 预法司王振兴大狱(第3页)

事情很清楚了,杨溥说道:“这事也不是不好评判。张安虽说是庶出,但他年长,且有军功,特别又是宣宗皇帝敕命袭封的,张安袭爵安乡伯没有任何怀疑。他兄弟张平要争夺爵位和俸禄,显然没有道理,应该责令张平闭门思过,向兄长赔礼道歉才是。这有什么难以处理而互相推诿的呢?”

耿九畴愤慨地回答道:“这本来是件很好处理的一件案子,但因为有一个人插了手,事情就变复杂难处理了。”

杨溥不禁问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插手法司断案了?”

“这能有谁?”耿九畴指了指皇宫方向,气愤地说道,“还不是那个颔下无须、**无根的家伙!”

这话把内阁大堂上办事的马愉、曹鼐、陈循、苗衷和高谷说得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耿九畴说的是王振,便停下手中的活,望着他等待着下文。陈循胆量大不怕事,他笑问道:“耿大人说的可是那位三横一竖么?”

“不是他,还有谁?”耿九畴继续说道,“张平争夺哥哥爵位的案子一发下来,那家伙便派人到刑部、户部、都察院打招呼,说是内宫司礼监王公公很关心这件案子,张平是嫡出,应该嗣爵,那爵位被张安窃据了一二十年,太不公平了,要户部和三法司秉公处理此案,早早还张平一个公道。诸位大人,你们听听,这不是明摆着叫户部、刑部和都察院枉法断案,将爵位断给张平么?一见这情况,户部的王大人、刑部的金大人和都察院、大理寺的陈大人犯难了:秉公断吧,张安嗣爵合理合法,那得罪了王某人;枉法断吧,将爵位判给张平,顺了王某人的意,可坏了纲纪,天理不容。所以……”

不等耿九畴说完,陈循便笑着打断了话,说道:“所以你们刑部的金大人、户部的王大人和都察院、大理寺的陈大人都怕招惹这个麻烦,于是互相推诿起来!”

“陈大人说对了。”耿九畴也不禁笑了起来,“户部的王大人说,断案是刑部和都察院的事,与户部无干,户部不过证明此前一二十年是张安领了爵俸,每月是一千石,其他的事就不是职权范围内的事,管不了;我们刑部金大人说,弟兄争禄,既不是刑事案件,又不是治安案件,那是百官之间的纠纷,应归都察院管辖,还是都察院和大理寺去评判;您知道,都察院陈大人还兼着大理寺卿,他说,安乡伯的每年一千石的禄米是户部发出的,该给谁不该给谁,是户部的事,此案应由户部断。这样,此案自交办以来,一直未能落实。其实今日上午我们刑部的金大人就在同丁侍郎商议,准备商量王大人、陈大人来个三堂会审,秉公断了算数。不想刚商量好此事,金大人便被锦衣卫锁走了。南杨阁老,这只有您老出面,此事尚可转圜。您快些拿个主意吧。”

“且慢。”一旁的马愉问道:“那王某人身处内宫,怎么突然为远在凤阳寿州的张平说起话来?”

一旁的高谷不无鄙夷地说道,“那还用说,还不是孔方兄开路呗!”

“我看孔方兄都没有这个本事。”陈循笑道,“这一二十年的太平盛世,谁还没有些积蓄?这四方孔的明钱,又笨又重又不值钱,谁还瞧得起它?用它来敲门?没门!肯定是金大哥、银二哥来了,只有它们二位才有这个魔力,让王某人开口呢!”

“也只有这个道理才讲得通。”耿九畴说道,“开始我们也纳闷,名不见经传的张平怎么与大名鼎鼎的王某人挂上钩了?后来一打听,原来是张平想法子结交了王某人侄儿王山,由王山引荐,用了一大笔金银进贡王某人,这才撬开了王某人的口!”

“大家别说笑话了。”杨溥可是笑不起来,他知道王振疯狂迫害朝廷大臣,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图有二:一是让朝廷大臣要么依附于他,要么下狱、戍边,把一个一个反对他的人搞下来,再换上他的人;二是最终目的是把我杨溥搞垮,或是逼迫我杨溥退位,让整个朝廷成为他王振的班子,这样他王振就可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到那时大明江山可就危险了!他想了想,说道:“事情刚刚发生,尚不知如何发展,请耿大人继续去锦衣卫打听,一有新的情况请立即来内阁告我。明日早朝,我们当面向皇上询问此事,陈说利害,劝谏皇上,释放几位大人吧。”

“阁老大人,您又打错了算盘。”听罢杨溥的安排,陈循又笑道,“下官可以打包票,明日起皇上又会一连几天‘身体不适不上朝了’,让您想与皇上见面也见不着呢!”

马愉、曹鼐、苗衷、高谷也一齐说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皇上一不上朝,事情就无法解决,这便如何是好?”

一遇到杨溥可能干预、劝谏的事情,正统皇帝便托病不上朝,有意回避杨溥,这一年来先后闹了好几次,成了正统皇帝回避杨溥的一贯做法,但是,那皇上昏庸不争气,做臣子的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那皇上废了另立新君吧?不管,也是不行。眼看先皇和大臣们共同造就的二十年仁宣之治将毁于一旦,如果不管,同样不是会遭到后人诟病么?想到这里,杨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且到明日看情况再说吧。”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第二天早朝时,内宫太监兴安来到奉天门告诉大臣们,说正统皇帝龙体违和不上朝,请南杨阁老依规处理朝政。

听说皇上今日不上朝,殿上的文武大臣们一片哗然。昨日早朝时还好好的,今日怎么突然“龙体不适”了?肯定是为了金、王、陈一案——昨日发生的锦衣卫逮捕金濂、王佐、陈镒六七人的事早已传遍了朝堂,好几位一二品大臣都准备在早朝上奏,请求释放金、王、陈等人,不想正统皇帝不上朝,这下众人无计可施了!

“南杨阁老,这事您老可不能不管!”张辅气愤地说道,“那张安袭爵安乡伯还是在我任五军都督府都督时承旨办的,怎么突然不合制了?真是岂有此理!张安袭爵,带兵打仗那会儿,那张平还在尿裤子,怎么突然要争禄了?那爵禄是给带兵打仗人的,给一个连刀枪都未摸过的做什么?这案子还用得着户部会同三法司会审么?户部和三法司还用得着‘互相推诿’么?这里面肯定有鬼,不然金濂、王佐和陈镒他们不会互相推诿。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件,迟一天早一天断结也无关大局,犯不着为这么点私人纠纷把三个二品大员关进牢门!阁老,您老得赶紧想办法,不能眼看着朝廷大臣蒙此冤枉!”

“对,请阁老出面去对皇上说说。”成国公朱勇、吏部尚书王直、兵部尚书邝埜、工部尚书王卺、通政使陈恭等众多大臣一齐说道,“这动不动就将朝廷大臣下诏狱,不是事儿!这是皇上的旨意么?张太皇太后在世时皇上可不是这样的,莫要又让有些人矫旨残害忠良!”

只有礼部尚书胡滢没有出声,他不想得罪王振,明哲保身的好。

大家越说越激愤,话儿越来越难听。杨溥担心大家激愤之下做出出格的事来,那局面就更难收拾了,何况这朝堂之上,说不定有不少人已经是王振的耳目了呢!想罢,杨溥急忙抬手做了个示意大家安静的动作,说道:“请大家少安毋躁!金、王、陈几位大人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赘述。马愉、曹鼐再分别到户、刑、都三衙门把情况进一步搞清楚,尽量拿到证据。其余各位都回衙办事去,我这就去乾清门求见皇上!”

见杨溥如此一说,众人方才平静下来,各自回衙去了。这边杨溥吩咐陈循、苗衷、高谷回内阁抓紧处理朝廷事务,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因此耽误朝政。之后,杨溥撩起长袍离开奉天门,向乾清门走去。

来到乾清门的时候,已是辰时了。把守乾清门的锦衣卫士鱼松和垣城,见杨溥来了,慌忙叫把门关上。只听“嘎吱嘎吱”几声门响,那两扇铁门“砰”的一声紧紧地关上了。看见杨溥近前,鱼松、垣城二人一瘸一拐地上前行礼,说道:“阁老大人您怎么又来了?皇上可是有旨,今日不见任何人呢!”

杨溥见门突然关上了,又听鱼、垣二人如此一说,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那正统皇帝早已料到自己要来,预先便吩咐锦衣卫挡驾了!杨溥不禁一阵心寒,这皇上的祖父、父亲都是英明睿智、勤政爱民、任贤用良宵衣旰食,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明事理、不辨忠奸的皇上呢?这肯定又是王振那家伙使的坏!这年轻皇帝看来本质不错,怎么就这么昏庸无能,不能自专呢?看来今日要见着皇上难了!想来想去,杨溥还是不死心,只好拱手向鱼松和垣城央求道:“二位锦衣大哥,烦请你们为我通报一声,就说内阁大臣杨溥有要事求见皇上!”

见这当朝一品大臣、少保、内阁首辅向自己拱手作揖、求请通报,慌得鱼松和垣城连忙拱手回礼,鱼松诚恳地说道:“阁老大人,不是小的们不肯给您帮忙,今儿早起锦衣卫指挥马顺就来吩咐了:皇上有旨,今儿个谁也不见。谁胆敢通报,责打四十军棍。您想,小的们还敢向内廷通报么?再说,我们即使通报到乾清宫门,那里的内侍们不通报,岂不是枉然么?”

“您就别难为小的们了,阁老大人。”一旁的垣城拱手央求道,“您上次闯宫之后,司礼监王公公把我们每人打了五十法棍,我等几乎倒毙杖下。这次如果您还要硬闯,那我等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不,您一来我等就奉命把门关上,您就是要闯宫,那也是没门了。”

鱼松和垣城讲的是实情,杨溥知道为难鱼松和垣城,消息很难直达正统皇帝。怎么办?他想了想,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在这乾清门前等着,等宫里出来内侍,再央求他们去通报,兴许可以让皇上知道消息。想罢,杨溥对鱼松、垣城说道:“本官也不为难你们,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如果有内侍出来,再求他们通报吧!”

鱼松和垣城连忙拱手道:“谢阁老理解,谢阁老理解。”

三人说罢,杨溥便守在乾清门前,来回踱步,希望能有个内侍出来。可是偏偏就是那么不凑巧,一直等到接近中午,还不见一个内侍出来。

阳春三月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时近中午,还不见杨溥回内阁,内阁大臣马愉和曹鼐不放心,便双双赶到乾清门前,只见杨溥晒得满头大汗,还在乾清门前来回踱着。马愉和曹鼐把情况一问,心疼极了。二人劝了好一阵,要杨溥回内阁再想办法,杨溥就是不听,坚持不回内阁,决心在乾清门前等着,他不信今儿就等不到一个能说得起话的内侍!马愉和曹鼐无法,只好回到内阁,与陈循、苗衷、高谷商量办法,众人也是无计可施,最后议定由马愉和曹鼐去陪着杨溥,以防不测。众人计议已定,马愉和曹鼐草草地扒了几口自己带来的饭菜,又将杨溥带来的饭盒带上,匆匆赶到乾清门前,好说歹说闹了好一阵,才劝得杨溥勉强吃了几口饭菜,喝了几口鱼松和垣城送来的凉茶,马马虎虎地抵了一顿中餐。

杨溥由马愉和曹鼐陪着,在乾清门前干等,一直等到申时时分,还未见有头有脸的中官从乾清门出来。那鱼松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便悄悄地进了内宫。过了好一会,那鱼松把太监兴安找来了。兴安一见杨溥疲惫不堪,便难过地埋怨道:“南杨阁老,您这是何苦呢?今日见不着皇上,还有明日,明日见不着皇上还有后日,总有一天会见着皇上的,那时说事也不迟,您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您已是古稀之年了啊!”

“听我劝一句,南杨阁老!”兴安安慰道,“您要说的无非是金濂、王佐、陈镒他们的事儿,反正一时半会他们的事也坏不到哪儿去,您看这太阳西下已是酉时时分了,您进去能和皇上说上几句话?不如今儿就算了,明日您还是写一奏折,待我送进去,皇上看了一定会召见阁老,那时从从容容说事儿,把事情说透,岂不是更好么?”

“兴公公说得是!”马愉和曹鼐连忙接口说道,“恩师您就听兴公公一句话,今日回去歇息歇息,明日再来吧。”

见兴安、马愉、曹鼐说得有理,杨溥抬头看了看太阳,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好如此了。兴公公,烦请你明日早些到乾清门来,帮我转呈奏折吧。”

“要得,要得。”兴安点头说道,“南杨阁老请回吧。”

众人道了别,杨溥转身向内阁走去。突然一阵头晕,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异常沉重,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马愉和曹鼐的扶持下,一步挨一步地回内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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