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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失晚士奇归地府 举大政首辅定国是(第2页)

“我也正想问呢!”户部尚书王佐语含讽刺地接话道,“平日王振生怕离了皇上,步步紧随,今日是怎么了,不怕皇上做出什么他不知道的决定么?”

杨溥正待答话,只听兵部尚书徐晞洋洋自得地说道:“王公公有大喜事呢!他老人家在朝阳门南黄华坊的大宅第已经告竣,昨晚下官去过王府,今儿他老人家正在筹备大厦落成庆典,据说皇上还要御驾亲临参加庆礼呢!还真是没见过,他老人家的豪宅那个富丽堂皇……”

“我说徐大人,你也太会抬举人了。”一旁的朱勇打断徐晞的话,冷冷地讽刺道,“他王振今年多大年纪?才四十出头;你有多大年纪?六十多了。开口一个‘他老人家’,闭口一个‘他老人家’,你不觉得硌牙,我们倒觉得恶心呢!”

这朱勇是靖难时的再造元勋功臣成国公朱勇的儿子,从永乐四年起就嗣为成国公,现在又是五军都督府掌府都督,在朝武臣中的威望仅次于英国公张辅。被朱勇挖苦几句,那徐晞不敢回嘴,他讪讪地低下了头,脸面红到了耳根。

“诸位大人还别说王振。”工部尚书王卺说道,“他不仅在皇城东边建了大宅,还在他王宅近旁修了规模宏大、占地三十亩的家庙,听说皇上还给他家庙赐名为‘智化禅寺’。下官在想,他王振发迹才几年?哪里有那么多钱财一口气建大宅、修家庙的呢?”

“太不像话了!”说起王振,英国公张辅就来了火,他气愤地说道,“一个堂堂的皇姑大长公主的夫婿驸马都尉焦敬,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荷校在长安右门一连三天不准松刑!”

“是非只为多开口。”户部尚书王佐叹道,“下官听说焦敬驸马只不过是说了内宦某某的几句直话便被钻空子荷校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时事莫测呀!”

王佐的这句“内宦某某”虽未说明,大家都知道指的是王振。说起王振,多数人都有一股愤怒,冷嘲热讽,纷纷说了起来。只有徐晞是靠王振矫旨弄到兵部尚书的就处处说王振的好话,今日见势头不对,便缄口不言了;还有右都御史王文怕得罪王振,只是含笑不语,从头到尾不搭一腔。

“本国公看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张辅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张太皇太后在生的时候,整个朝廷政治清明,大小官员各执其事,未曾见过大臣小臣犯错,今日这个入狱,明日那个荷校。怎么张太皇太后一驾崩,朝廷大臣就都变了?你们看,先是侍讲刘球下狱被杀,接着是大理少卿薛瑄入牢被贬,再接着是国子监祭酒李时勉荷校三日,现在又是驸马都尉焦敬荷校长安右门,明日又不知该轮到谁遭殃了!”

张辅这话说出了众人的怨愤,大家心底都在叫好。杨溥何尝不知这都是那王振在残害大臣,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儿,把个正统皇帝蛊惑得言听计从,明知王振在捣鬼,也不加制止,长此以往,将何以堪?不过,让杨溥稍觉安心的是王振现在一门心思放在整人上,对于朝廷大政倒无所干预,因此国家大政到现在为止尚未受到干扰,仍然是内阁行政,政令畅通。杨溥心里明白,王振之所以现在借用皇上之手专门整人,那是滥施**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打击敢于反对他的人,意图是先把大臣慑服,树立他的绝对威权。王振之所以目前还不干预朝廷,那是他考虑到朝廷大臣人心未曾慑服,加之不懂朝政,还不敢有所动作。如果一旦得势,他还不干预朝政么?杨溥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觉得害怕。为今之计,一是要保持朝政稳定,天下安定,二是要想方设法促使皇上亲近朝廷大臣。这一点是杨溥最为担心的。现今朝政决策主要是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皇上与众大臣共同议政,大家讨论,皇上拍板,内阁拟旨,皇上签批,交内宫司礼监王振照谕旨批红发到六科,六科复旨后下达六部九卿及各布政司实施,都察院监察;第二种是内阁将六部九卿及各布政司的请示奏章封上,并拟好处置意见,一并呈送给皇帝,再由皇上签批后交司礼监批红发出。第一种方法是君臣当面商定,谁也不能作假,那是十分可靠。可是第二种方法就难得说了:内阁拟的处置意见送给皇上后,司礼监发出的批红,到底是皇上的旨意呢,还是王振的主意?只有鬼才知道,那王振几次矫旨不就是乘着批红的机会才弄虚作假的么——太祖、太宗、仁宗、宣宗历代皇帝都是自己亲自批阅奏章,自己亲笔批写旨意,从不要内侍代笔,只有到了正统皇帝即位的时候,因年幼无法批签奏章,只好由司礼监太监代劳,于是便有了司礼监批红这一说,不想这司礼监批红后来竟成了太监擅权干政的合法手段!所以杨溥坚持君臣议政,只要皇上能天天与大臣们面对面地讨论朝廷大政,就不怕那王振玩弄阴谋诡计了。

想到这里,杨溥正要劝告大家不要背后议论,等会当面劝谏皇上,话未出口忽听西角门殿后咳嗽一声,只见太监兴安走了出来,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一听皇上驾到,殿上立刻安静下来,十七八岁的正统皇帝朱祈镇从殿后走了出来。这皇上虽说正值青春时期,但不知怎么的缺少那份应有的朝气蓬勃,倒是暮气沉沉,毫无阳刚之气,言谈举止显得有些迟钝。见十多位大臣都起身迎接,正统皇帝慢慢地巡视了一眼,对内侍们说道:“给众位大人赐座,赐茶吧。”

众人坐定,正统皇帝说道:“南杨阁老,您有什么事就请讲吧。”

“是,陛下。”杨溥躬身拱手答应一声,说道,“前段因为忙于西杨大人的丧礼,有些事情未能及时处置。昨日臣在内阁与马大人、曹大人一起理了理,综合各部报来奏章共有七件事需要商议。第一件事是新建太学成了,拟请举行庆典。这事属于礼部,请胡大人奏明吧。”

“好,”坐在下首的礼部尚书胡滢点了点头,拱手向正统皇帝说道,“陛下,经您恩准,从去年春季开工,历时一年多,新建太学近日已经竣工。国子监祭酒李时勉奏请举行典礼,好好庆贺庆贺。臣等礼部三堂也一致认为兹事体大,应该好好宣扬圣德,而且陛下题写的‘国子监’匾额和西杨阁老撰写的《大明新建庙学之碑》均已制好,就等您揭牌了。”

听了胡滢的说话,在座的内阁大臣马愉插言道:“胡大人,新建太学的碑文,不是皇上下旨命南杨阁老撰写的《重建太学之碑》,后来又经廷议不用西杨阁老的《大明新建庙学之碑》,采用南杨阁老的《重建太学之碑》,已经议好了的事情,怎么突然又变了?”

原来正统八年春吏部主事李贤上奏说,现在国子监还是元朝修建的,褊狭偏旧,提议重建太学,立刻得到了杨溥大力支持。杨溥随即转奏正统皇帝。朱祈镇见是杨溥极力主张,二话没说,便批准了,并且命杨溥撰写碑文,于是便有了杨溥的《重建太学之碑》,不料这时王振正在挖空心思寻找杨溥和杨士奇的空子,企图扳倒二杨。见正统皇帝命杨溥撰写碑文,题名《重建太学之碑》,他便私下里矫旨密令正在家中养病的杨士奇也写一篇碑文,目的是制造二杨不和,杨士奇并不知杨溥正在撰写碑文,不久便写出了碑文,题名《大明新建庙学之碑》。后来事情公开,两篇碑文都是当朝名相所撰,杨溥和杨士奇都坚持自己的题名有道理,朱祈镇不好裁夺便命大臣商议,大家认为现有国子监虽说是元代修建,但大明已经用了数十年,现在新建应该属于重建,且主体是“太学”,不是“庙学”,大家一致认为应该采用杨溥的《重建太学之碑》。王振见势不妙,密令工匠将杨士奇的《大明新建庙学之碑》抢先雕刻成功,他暗藏的祸心是让杨溥嫉恨杨士奇,挑起二杨争斗,他从旁坐收渔翁之利,视机整垮杨溥——王振知道,杨士奇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人世,不足挂齿,而真正妨碍自己擅权的是杨溥,自己最难对付的对手是南杨,得想法弄倒杨溥。听说王振背后已经将杨士奇撰写的碑文刻好了,杨溥猛然醒悟,原来这是王振的挑拨离间之计,他心里豁然亮堂了。

“这……这……”听马愉质疑碑文,胡滢一时语塞,十分难堪。

“这事是我的主意。”杨溥微微笑道,“虽然廷议认为下官的那篇《重建太学之碑》合适,但下官以为西杨阁老的那篇《大明新建庙学之碑》也不无道理,两篇碑文在伯仲之间。既然西杨那篇已经刻石,就请李祭酒用西杨那篇了。”

杨溥说明了情况,众人暗暗为南杨的大度折服,马愉也就不再说了。

问题又回到了新建太学的庆典上。本来这事极为简单,正统皇帝只要点点头说声“就这么办”,那事也就定了。可是这皇帝从小一直听别人拿主意,他习惯了,听完奏事,在朝廷上他总要杨溥拿主意,在后宫他就要王振拿主意,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主见。这不,听完大家的议论,他向杨溥问道:“南杨阁老,您说说这事怎么办吧!”

“是,陛下。”杨溥点了点头,说道,“太学是涵养人才之所,乃国家根本,极为重要。今新建太学成,陛下若是亲临,祗奉先圣孔子,行释奠之礼,圣意必将昭示天下,以励尊师重教之风,国之大幸,民之大幸!臣以为就在后天四月初九日,举行国子监落成典礼为宜。”

听杨溥说罢,正统皇帝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后天朕就驾幸国子监吧!”

“第二件事,是防汛备灾之事。”第一件事议完了,杨溥继续说道,“此事涉及工部和户部,分别请王卺大人和王佐大人奏明吧。”

“臣先说。”工部尚书王卺说道,“前几日内阁转来钦天鉴奏报,说是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近日闪烁不止,尤其是斗、牛之间泛白,天象主今年大水。臣等思量,自正统五年长江发大水,湖广、江浙被灾以来已经数年未发大水了,对照天象和历年来发水规律,只怕今年长江、黄河会同时发大水,有备无患,朝廷要早作预防才是。臣等想法是朝廷发一谕旨,命北京、南京、山东、河南、浙江、湖广等布政司组织民工沿江沿河巡堤查险,对险工险段早作培修,并要求各地备足木桩、草袋、砂、石等防汛器材备用,一旦出现危险,也好及时抢护。同时,还请陛下令各地巡抚统筹安排,请都察院派御史到省、府、州、县严加督察,尽量把损失减到最小,以免百姓流离失所。”

“臣要奏的是陕西问题。”王卺说完,户部尚书王佐接着说道,“陕西巡抚陈镒近日条陈奏请二事:一是陕西去年旱灾,关中六府百姓歉收,今年青黄不接,恳请就近开仓赈灾,并蠲免今年被灾地区税粮;二是陕西境内延绥、宁夏二边这几年仓库储粮充溢,有的甚至陈腐丢弃可惜,不如将粮食发给官军作为月饷,不再折钞,既可让官军得到实惠,又可减少朝廷钱钞支出,还可让国库粮仓及时换库,一举三得。臣等以为陈镒此言甚为有理,建议陛下采纳。”

王卺和王佐二人说完了,众人都说防汛事关重大,宜速速颁旨施行;陕西赈饥以及陈粮发饷及时换库都是善策。见大家意见一致,正统皇帝望着杨溥问道:“南杨阁老以为这几件事所议如何?”

“这几件事都是安民稳军的大事,臣等已经与二位王大人议过了。”杨溥拱手回答道,“刚才二位王大人所说想法,那是臣等商定的意见。特别是陕西赈饥和陈粮换库问题,臣与户部王佐大人、陕西巡抚陈镒大人多次商量过,并派户部李郎中、刘员外郎和王主事三人前往陕西进行了核查,他们回来报告说,陕西各地仓储充盈,一般的地方仓储可支粮五六年,有的军卫仓甚至可以支粮十年,情况属实,采用陈镒的建议是可行之法。如果陛下认为妥当,您就下旨施行吧。”

听了杨溥之言,正统皇帝欢喜道:“想不到这几年陕西这么富足了。既然南杨阁老与众位爱卿商定的意见,那就这么办吧。”

“这都是托先皇和陛下的洪福,这些年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富庶起来了。”杨溥又拱手笑道,“不仅陕西是如此,天下其他各布政司也都粮储充盈,岁不能灾呢。这第三件事也是户部的事,与陕西的差不多。近日河南、山西巡抚于谦上奏,说两布政司积谷各有粮百万石,亟须换库,请以每岁三月,令府州县上报缺食下户名单,根据情况发仓济农,先发大豆、高粱,再发黍子、麦子,再次发稻谷。待秋收后再由农户如数偿还归库。如果有年老、疾病及贫穷不能偿还者则一律蠲免。同时还要强化责任,府州县吏任满当迁,预备仓储粮不足者,不准离任。于谦还建议朝廷要派遣御史及时考核稽查,以防地方官不济农、不归仓。臣等以为于谦这个建议十分有理,对兴农安民十分有利,臣等建议陛下采纳,即刻下旨实施,还要其他各地巡抚和布政司参照执行。”

一听河南、山西也是积谷满仓,官员们都在为百姓着想,正统皇帝更加欢喜。他望着杨溥,喜笑颜开地说道:“好,于谦处处为百姓着想,是个良臣,朕准奏!”

说完了第三件事,正统皇帝问道:“南杨阁老,那第四件事呢?”

“第四件事可是个坏消息。”杨溥皱着眉头说道,“昨日接到福建、浙江巡抚和福建左布政方正的急报,说浙江处州百姓叶宗留聚众盗采福建福安银矿,杀死了前去制止的福建参议竺渊,盗矿民众已经逃往山中。还有福建沙县县民邓茂七等也在聚众作乱。此报刚到,臣等尚未来得及商量,只好当庭提出,请众位大人议议。”

听说浙江百姓叶宗留跑到福建去盗矿,还杀死了朝廷命官,正统皇帝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诸位爱卿快议议,似此如之奈何?”

王文为人严厉尖刻,立即发言道:“此等顽民盗掘银矿,公然杀死朝廷命官,与谋反无异,不杀不足以震慑贼寇,臣以为速派就近卫所官军剿灭为宜,绝对不可姑息养奸!”

“王大人此言有理,臣也主张发兵剿灭。”徐晞以为正统皇帝一定会赞成围捕,所以迫不及待地抢先发言,“臣以为除了派卫所都督率军征剿外,还要请司礼监王公公派太监监军,以期一举成功。”

“此事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张辅老成谋国,他沉吟片刻道,“一伙百姓盗矿而杀命官,必有原因,贸然发官军征讨,恐怕激起民变,似为不妥。臣以为还是安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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