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见杨沐厉害,爬了起来便向园中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老爷不好了,有人打上门来了!”
“是谁吃了豹子胆,竟敢在老子头上动土?”随着骂声,一个满身横肉的大汉带着七八个打手从园中走了出来。
这时雨儿小了一些,杨溥掀开头上的雨巾向来人拱手道:“来者可是杜豪老爷么?下官杨溥有礼了!”
“老子就是杜豪!”杜豪开口便是老子,“什么杨溥柳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一听这杜豪如此无礼,杨沐就要发作,却被杨溥摆手制止了。只见薛知府上前指着杨溥拱手道:“杜老爷,这位是朝廷督察防汛的钦差杨溥洗马大人,前来贵园是想和你商量取土加筑堤防的事宜,这洪水——”
薛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杜豪打断了。他指着杨溥道:“什么洗马洗牛的,京官老子见得多了,我家还有个侯爷呢!你们知道这园子是谁的么?是我杜豪的!不是!我已经把这园送给我表兄枚青了。枚青是谁?说出来不怕把你吓死,他是汉王府审理,是天天都能见着皇帝的大官!你们知道枚青的后面是谁么?是汉王,那可是当今皇上的二儿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到这园子里来取土!想取土?拿银子来,老子家的可是一担银子一担土!是谁打了杜构?站出来,先把这笔账算清了再说!”
原来被打倒在地的那个家伙叫杜构。杨沐再也忍不住了!他挺身走了出来:“是我!”
“好小子,有种!”杜豪指着杨沐对身后众打手喝道,“给老子把这小子的狗头取来!”
话音未了,杜豪身后七八个打手家丁不由分说一齐拥了上来。杨沐正要出手,忽听司马青一声娇喝:“慢!”
司马青戴着斗篷穿着雨衣,众人都不知道是个女的,忽听这娇声一喝,众人都怔住了,怎么来了个女人?
“沐哥,这帮人交给我吧。”司马青走了出来,摘掉斗篷脱掉雨衣伸手塞给了杨沐,返身对杜豪说道,“你们是个打个呢,还是一齐上呢?”
杨沐惊疑地望着司马青,怎么她会武功?我怎么不知道?这帮人别说是七八个,就是一个家伙那也是不容易对付的,他心头不由得“怦怦”跳了起来:“小青,这行么?”
司马青伸手按了按杨沐的手轻声道:“放心,不在话下!”
司马青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在空场上站定,这脚底下的土层经过多日雨淋水泡,早已是稀松游泥,只见她稍一用力,两脚便稳稳地插入了泥中。杨沐看得出来,这小青确实有些功夫,不然这脚陷不得这深,他将信将疑只好不作声静观其变了。
司马青站定,扬声对杜豪等人道:“来吧,怎么来都行!”
见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秀丽的年轻女人,杜豪等人开始是一愣,接着便发出了一阵**笑,只见其中一人跳了出来浪笑道:“别抢,这美娘子是我杜怀的了!”
话音未了,那杜怀叉开双手朝司马青扑来。司马青不慌不忙,一招风摆杨柳,一个旋身飘到了杜怀身后,接着右脚尖就是那么轻轻一点,杜怀粗大的身躯便身不由己地飞了起来,“扑通”一声摔到了一丈开外的泥地里。
“好俊的功夫!”薛胜、康丰、陆林不禁大声喝起彩来,杨溥和杨沐也看得呆了!
见杜怀吃了苦头,杜豪愤怒地大喝道:“都上!打杀这贱人!”
杜豪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六七个家丁一拥而出,把司马青团团围在了中央。他们见司马青身手不凡,也不敢贸然靠近,只是围着她虎视眈眈,窥视着下手的机会。司马青困在中央,紧握拳头,猫腰弓身,警觉地移动着脚步。
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着这帮家伙要下手了。突然,司马青娇喝一声,一招飞燕起舞,一个旋转,“啪啪啪”,那六七个家丁的脸上就每人挨了一巴掌,直打得他们踉踉跄跄,两眼金星直冒!
六七个家丁都挨了打,杜豪气得破口大骂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娘们都奈何不了,给老子往死里打!”
见主人发怒,那六七个家丁你看我我看你又疯狗似的围了上来。这次没等那伙人靠近,只见一条白影拔地而起,着一招天女散花,双手一扬,只听“哎哟哎哟”几声叫唤,那六七个家丁支撑不住齐声地跪了下来。原来司马青使的是暗器,十四粒铁弹子准准地打在他们膝下三寸的足三里穴上,那六七个家丁支撑不住齐齐地跪下了!
司马青站定身子,轻松地拍了拍手说道:“怎么样?还要打么?”
那六七个家丁连人都没看清,他们吓得连连叩首道:“不打了不打了,姑奶奶饶命!”
站在一旁的杜豪看得傻了眼,他哪里还敢再横,往园中拔腿就跑。
“站住!”司马青一声断喝,那杜豪吓得迈不开步了,身子不由自主地转了回来。只见司马青右手一扬,杜豪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没命地磕头叫道:“姑奶奶饶命,小人知罪了!”
这一切如同做梦一样,杨沐喜得手舞足蹈。他冲上去一把把司马青揽在怀里,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好俊的功夫,几时学的?连我都不知道呢!”
司马青脸“刷”地一下红了,她不好意思地悄声道:“这事等会告诉你吧!”
待大家一阵热闹过后,杨溥走到杜豪面前把他拉了起来:“杜老爷,防洪抢险,人命关天,你这土还是让我取吧!”
“取取取!”杜豪连连拱手道:“小人不知事体,望大人海涵!”
见杜豪同意了,杨溥把手一招道,“康大人,你和陆县丞赶快集合民夫挑土筑子堤吧,务在天黑之前筑起!”
“是,大人!”康丰和陆林答应一声快步去了。
“薛大人还要交代民夫,尽量不要损毁园中果木。”杨溥还叮嘱道,“能就的尽量就着,万一要损毁的官府要拿钱补偿!”
“下官遵命!”薛胜连忙拱手领命就要离去。
“且慢!这洪峰虽说即将过去,但现在水位极高随时都有决口的危险,千万不能大意,一定要坚持到底。等待洪水过后,这院内渍水的排泄,灾民的拯救,秋后的农作物以及堤埂的加固都还有大量的事情要做,我们还任重道远!看样子不到八月底,我还走不了。这样吧,我和你以及康知县分头去督办吧!”
薛知府十分佩服杨溥这种办事认真实在的精神,他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我们都尽力去做吧!”
说罢,杨溥带着杨沐和司马青匆匆地向淮河大堤上巡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