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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上早朝刘观告诬状 下河南钦差访冤情(第4页)

一听彭缣也感到惭愧和后悔,杨溥和魏源不觉十分诧异。魏源问道:“彭大人,此话从何说起?”

“唉,也怪下官统司无方!”彭缣叹了一口气道,“傅启让是我按察司佥事,平时倒还不觉得怎样,不想这次修筑黄河大堤,竟然居心不廉,趁机捞了一把,先后发生了克扣工钱、虚报冒领、玩忽职守等事情,弄得下官名誉扫地,下官身为按察司宪长,出了这等贪墨之人,岂不惭愧死么?你说也不知怎么这么巧,傅启让主动请命修筑黄河大堤那会儿,下官恰巧赴京禀事不在河南,要是我即时阻止傅启让不要这么做,也没有这档子事了。你们说这傅启让是不是狗咬耗子,好安逸的不安逸,你做好职内之事也就罢了,却偏偏要逞强称能去修什么黄河大堤,把人家布政司、工部的活儿抢了,到头来弄个钦命查办,真是活该!二位大人,你们说下官没有及时阻止傅启让,能不后悔么?”

这彭缣一口气说了这么大一段话,你说他是在关心傅启让吧,话中却处处在贬抑人家;你说他在打击傅启让吧,却说什么惭愧后悔之类的话,真不知这按察使大人要说什么。不过,杨溥倒听出了彭缣的弦外之音,他是要借这闲谈之机,把克扣工粮、虚报冒领、玩忽职守等罪名有意无意地栽在傅启让身上,收个先入为主的效果,这彭缣先扬后抑的伎俩也未免拙劣了一些。事情果然并不简单,彭缣说的真相到底如何,还须认真调查,也许他有一定的道理,且听听他的意见再说。想到这里,杨溥说道:“彭大人,你刚才说傅启让修筑黄河大堤期间,先后发生了克扣工粮、虚报冒领、玩忽职守等事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人请道其详。”

“傅启让克扣工粮等事情现在是无人不知谁个不晓了。”一听杨溥问起傅启让的事情,彭缣立刻兴奋起来。他又大口大口喝了几口茶,嘴巴一抹说道,“去年冬,傅启让指使祥符县河工所大使麦同采用短升少斗的办法,克扣民夫工粮二千五百余石,致使金鱼口工地民夫聚众闹事,险些酿成民变;今年春,傅启让又让兰阳县河工所大使隋达猷虚报加培工程,冒领工粮四千五百余石,几乎造成未曾加高的堤防漫溢;上个月中旬,傅启让防汛期间,玩忽职守,致使夹河口黄河大堤溃决,淹没农田、房屋不计其数,致使遍地灾民无家可归,开封百姓是怨声载道呢!”

“有这等事么?”待彭缣说完,杨溥不动声色地问道,“我们怎么听说傅启让把麦同和隋达猷都拘押起来了呢?”

“咳,这有什么奇怪的?”彭缣不假思索地说道,“那还不是傅启让掩耳盗铃的把戏,事情已经通天了,不办不行,难以服众,只好先把麦同和隋达猷抓了起来关他几天,再报个查无实据放人,这事不就平息了么?”

听了彭缣的说法,杨溥和魏源都没有作声,似乎还在等听下文。彭缣又接着说道:“还有呢。那傅启让是越来越狂妄自大,他自己做了事不说,还未经呈请批准,擅自将兰阳县知县包理棠拘押,要不是下官发现得早及时进行了纠正,还不知闹到如何下场呢!”

听了彭缣这话,杨溥和魏源还是一言不发,那彭缣似乎心中没底了。顿了一下,彭缣又说道:“傅启让这事是闹大了,这贪墨渎职的罪名可是非同小可,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这傅启让平时办事还是认真负责的,到河南的这几年,也先后办清了六七件冤狱,政绩还是有的。下官请二位大人务必在皇上面前美言美言,奏请陛下从轻发落方好,下官在此拜托了!”

说罢,彭缣向杨溥和魏源连连拱手,表示感谢。

话说到这里,彭缣的来意已经清楚了。杨溥拱手说道:“彭大人放心,我等一定认真调查,弄清事实真相,秉公执法依律办理,绝不徇私枉法;我等也一定将彭大人的意思向皇上奏明,彭大人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彭缣拱手作谢,向杨溥和魏源告辞,回衙去了。

待彭缣走出馆驿,魏源不禁向杨溥说道:“这彭缣怎么和都司石弘祖、布政司李昌祺说的完全相反呢?”

杨溥思索了片刻,说道:“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方说的是假话,但到底谁说了假话,还要等把事情搞清楚了才能知道呢。”

第二天,杨溥和魏源由李昌祺陪同,来到了开封城东门集贤坊傅启让的府第,只见大门两边贴着一副对联:私意一毫无地入,公平二字有天知。

一见几位大人前来探访,家人傅越连忙进去通报。少顷,只见一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见杨溥连忙拱手行礼,说道:“杨大哥,久违了!”

“仲真贤弟,你怎么来了?”一见那人,杨溥惊喜不已,连忙拱手还礼问道:“家里弟兄们都还好么?”

“二哥、三哥都好,有劳兄长挂念。”傅仲真望着魏源和李昌祺,向杨溥问道,“这二位大人是——”

“咳,只顾高兴,连二位大人都忘了介绍。”杨溥指着二人道,“这位是河南布政使李大人,那位是刑部侍郎魏大人。”

说罢,杨溥又指着傅仲真说道:“他是傅启让的兄弟傅启诠,字仲真。”

“草民参见二位大人。”傅仲真撩起衣袍就要行大礼,却被李昌祺拉住了,傅仲真只好拱手重新见礼,说道:“不知三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在下代兄长致歉了!”

“幸会,幸会!”李昌祺和魏源也拱手回礼。李昌祺对杨溥、魏源二人说道,“二位大人请!”

傅仲真把杨溥等三人迎进屋内,走进卧室,只见傅启让躺在**,左膝上绑着敷药,夫人李妙显正在一旁揉捏。见杨溥、魏源和李昌祺进来,傅启让挣扎着要站起来,杨溥连忙上前按住道:“别动,别动,伤还没好呢!”

傅启让只好在**躺着道了歉,李夫人连忙让座,又命丫鬟春儿上茶。

三人坐定,李昌祺对傅启让说道:“傅大人,听说你在家疗伤,杨大人和魏大人特来看你呢。”

傅启让又致了谢意,杨溥关切地问道:“伤情怎样,好些了么?”

“咳,别提了。”傅启让尚未答言,坐在一旁的傅仲真说道,“我四哥的伤恰好在左腿膝盖上,整个膝关节被打坏了,治了一二十天,还未见好呢。”

听说傅启让伤情未见好转,魏源连忙问道:“哪里的郎中在诊治,怎不把开封最有名的伤科郎中找来看看?”

“让几位大人见笑了。”傅仲真不好意思地说道,“家兄受伤那天,刚好在下从家里来了。不瞒几位大人说,在下粗通岐黄之术,在家时常为人疗伤治病,见家兄受伤,在下就自个儿接手诊治了。家兄这伤除了伤重之外,还有伤的部位不对,那膝盖骨是一个活动的地方,大腿小腿稍一挪动,那伤处便移位了,所以伤口愈合难,好得慢呢。”

魏源也接着说道:“是啊,杨大人说得是,傅大人就放心养伤吧。”

见杨溥和魏源都说要傅启让安心养伤,李昌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生怕钦差大臣下令传讯傅启让,那不是往伤口上撒盐么?李昌祺拉着傅启让的手,安慰道:“既然二位大人说了,傅大人,你就安心休养吧。”

“咳,我怎么能安心得了?”傅启让叹了一口气,望着杨溥三人道,“这内河的凌汛虽说过了,但修筑黄河大堤工程却留下了两个尾巴。粗粮口往东至夹河口的那三十多里堤埂被兰阳县河工所大使隋达猷等人弄虚作假,虚报工程,没有培修加高,亟待招募民夫完工,以备夏、秋二汛;原来计划今年下半年作第二期工程的三条减水河,二月里就已经提前开工,现在不知弄到什么程度了?还有那夹河垸被人掘溃后,洪水不知退了没有?决口如何处置?百姓如何复种?等等这些问题,开封府的董大人和堤董部的林山、卫正他们不知怎么在搞,我动也动不得,真急死人了!你们说,我能安心么?”

查办他的钦差大臣已经进了他的家门,腿上的重伤还动弹不得,这傅启让不以个人为怀,还念念不忘治河工程,时刻惦记洪灾百姓,这种品德太难得了,杨溥、魏源和李昌祺一阵感动!可是,站在一旁的李夫人却垂泪埋怨道:“老爷,都什么时候了,查办你的钦差大臣来到家里了,你还念叨黄河大堤做什么?”

原来皇上钦命查办傅启让一事,他们早已知晓了。

“夫人此言差矣。身正岂怕影斜,我问心无愧,怕什么钦差查办?”说罢,傅启让侧头对杨溥、魏源二人道,“二位钦差来得正好,下官正愁那麦同克扣工粮二千五百石和隋达猷冒领的四千五百石粮食不知下落,那还得仰仗二位大人查个水落石出呢。至于下官个人的事,二位钦差公事公办,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下官绝无怨言,随时恭候传询。下官相信,朗朗青天,岂会浮尘遮眼?”

李昌祺连忙安慰道:“二位钦差大人刚才已经说了,要你什么事都别想,安心养伤。李夫人也不用埋怨,事情总会有个清清楚楚的时候,二位钦差自然会还傅大人一个清白。傅大人尚须夫人调养呢!”

“李大人说得是。”杨溥点头道,“仲真贤弟要细心治疗乃兄伤痛,祈望早日康复。我等皇命在身,今日不得久叙,就此告辞,待来日再叙吧。”

说罢,杨溥、魏源和李昌祺与傅启让作别,分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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