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商正这么一说,杨溥不禁一阵兴奋,他急忙问道:“那孙清现在何处?”
商正突然出人意料地说道:“不过他不叫孙清。”
杨溥又困惑了,迟疑地问道:“那人不叫孙清,到底叫什么?”
“他姓安名孙清,全名叫安孙清。”商正说道,“安孙清平素喜欢玩点新花样,他挑土的扁担、挖土的锄头、掘土的铁锹上都刻着孙清二字,人们只知道他叫安孙清,大人们找一个姓孙名清的就自然找不到他了!”
“啊,原来是这样!”杨溥一听不禁笑了起来,“我们忙乎了好多天,原来是名字搞错了,难怪找不到孙清!商正,你怎么就凭这孙清二字,确认孙清就是安孙清呢?”
“小民也不知老爷们要找的这个孙清是不是安孙清。”商正回答道,“我和安孙清都是贯台窑场的窑工,天天在一起挖土搬砖。我刚去的时候,没带工具,他刚好买了一把新锹,就把这把旧锹借给我用。新锹上刻有他的名字,旧锹上也刻有他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如果是一模一样,那这个孙清就是安孙清!安孙清用的那把新锹,锹把是榆木的,锹把上端大约尺把长的地方还有一处虫眼,你们贴的布告上不是说缴获的那把铁锹上刻有孙清二字,你们可以把那把铁锹拿来比一比,看字迹是否一样,看锹把是不是榆木的,看有无虫眼。如果这几个特征都符,那个孙清就是我知道的那个安孙清。如果不符,那就不是了。”
“说得有理。”杨溥一边点头,一边对立在一旁的杨沐道,“四弟,你把这把铁锹拿去找薛力、曲先他们核对一下,顺便把魏大人请来一并听听。”
杨沐答应一声,快步走了。
不一会,魏源、欧经、吉昌、汪林、洛立、栾佐、林山、薛力、曲先、高宁等人闻讯都随着杨沐赶来了。
一进门,杨沐便兴奋地报告道:“老爷,完全吻合,那孙清找到了!”
杨溥接过两把铁锹,仔细地瞧了起来,一切都如商正所说一致,毫无疑问,这个孙清就是那个安孙清了。杨溥按捺不住欣喜,把铁锹扬了扬,对魏源和众人说道:“请魏大人和大家都看看,这两把铁锹上刻的孙清二字是不是一模一样。”
“我们刚才都仔细辨认过了。”魏源兴奋地说道,“完全可以确认这孙清就是安孙清了!”
“好!”杨溥这才高兴地说道:“这安孙清我们总算是找到了!”
说罢,杨溥侧身向商正说道:“谢谢你,商大哥!请问,那安孙清现在何处?”
商正想了想,说道:“三月十五日左右安孙清辞工走了。”
“走了?”众人不禁吃了一惊,杨溥问道,“到哪里去了?”
“可能到他亲戚家去了。”商正回答道,“前些天他突然没有上工,我正纳闷着,忽然他第二天回来了,不知什么缘故弄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还直喊胸部疼痛,说是要去他表兄呼延常家治病养伤。过了两天,他就不见人影了。小民估计他是去了他表兄呼延常家。”
杨溥问道:“你知道他表哥呼延常住在哪里吗?”
“知道,他表哥呼延常住在河南仪封县许河集。”商正说道,“安孙清常对小民们提起呼延常,说他表哥如何如何有能耐,开着一个车马行,走南闯北,贩买贩卖,生意越做越大,而且会治跌打损伤。小民想,他一准是投奔他表哥呼延常去了。”
“好,多谢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帮了我们的大忙。”听了商正的一席话,杨溥十分高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转身对杨沐说道,“四弟,拿些钱钞来给这商正大哥,聊表谢意吧。”
“不,不,”听说杨溥要给赏钱,商正连忙辞谢道,“钦差大人,小民绝不是冲着赏钱而来,要是为了钱,那安孙清与小民不厚不薄也算是朋友,小民是绝不会出卖朋友的。”
一听商正这话,杨溥困惑不解了,他问道:“既然不是为了钱,那你为何前来告发安孙清?”
“大人有所不知,为这事小民犹豫了好几天呢!”商正说道,“前些天听说官府派人前来贯台庄寻找姓孙名清的人,还说为的是掘毁了河南柳汊黄河大堤,致使夹河垸溃口,小民联想起前几日安孙清的一些情况,还有我们窑场的三四个窑工几天之内都不明不白地走了,我猜想这掘堤的可能就是安孙清他们一伙干的。但小民不想告发他们。直等到前两天李庄集贯台庄到处贴满了缉拿孙清的布告,小民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因为安孙清他们掘毁了夹河垸黄河大堤,还打伤了傅启让大人,致使夹河垸溃口,朝廷派钦差大臣前来查办傅大人。小民一弄清这事,就急着赶到封丘县衙门打听,听说前来寻访的老爷已经回了开封府,小民跟着就赶过来了。”
杨溥越听越糊涂了,他又问道:“商大哥,你刚才说知道是安孙清一伙掘的堤而不想告发,为何听说钦差查办傅大人你却来了?”
“大人您是不知道,傅大人是小民的救命恩人呢!”说起这事,商正充满了感激,“小民原来是祥符县杏花营人氏。永乐十八年三月,官府赈灾时为抢夺一袋粮食,小民与乡民于直打了起来,那于直后退时不小心绊了一跤,跌在一块石头上,顿时脑浆迸流死了。当时的祥符县知县詹仰断为斗殴致死人命,判定小民偿命。幸好七月傅大人巡视录囚,查明原因改判为流刑,救了小民一命。后来小民被流放到辽宁铁岭卫戍边,当今皇上登基大赦天下,小民才回到故乡。因无生计,小民只好到处做工,去年春才流落到贯台窑场烧窑,这才和安孙清相识。傅大人救了小民,现在傅大人有难,您说小民知情能不来么?”
“好一个感恩图报的商正!”听罢商正的叙述,众人不禁交口称赞起来。杨溥说道,“既然商正大义凛然,我们也就不勉强了,那就成人之美吧。不过,还得麻烦你带我们去仪封县指认安孙清呢!”
“小民愿意出力。”商正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能为傅大人辨清冤屈,小民在所不惜了!”
“好!”杨溥点头称赞了一声,又问道,“商正,我还有一事不明,那安孙清是贯台庄人,怎么无缘无故跑到黄河南岸去挖大堤呢?”
“那安孙清也不是贯台庄人。”商正说道,“他是北京大名府开州长垣县三春集人。他为什么冒着杀头的危险跑到黄河南岸去挖掘黄河大堤,这个原因小民就不清楚了。”
“这事待拿住安孙清就知道了。”听到这里,魏源一旁说道,“为今之计,是尽快把安孙清抓住!”
“好,就这么办。”杨溥转身对洛立说道,“洛百户,请你和栾百户、林山、薛力、曲先、高宁、商正等人星夜前往仪封县许河集将安孙清捉拿归案!”
“是,大人!”洛立答应一声,带着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仪封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