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可西萨仁支走了身边的女奴,将赵信紧紧抱在怀里。
“夫君!说话呀……夫君……”可西萨仁哭出了声。
“差点见不到夫人了。幸亏单于圣明,我才能再看到你。”赵信伸出手拂去妻子的泪水。
可西萨仁让赵信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两双手攥在一起。她俯下身体,深情地吻着他,两人的泪水就交融在一起。
赵信闭着眼睛道:“人这一辈子会犯很多的错,有些是不可追悔的,有些是追悔不尽的。我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再次回归匈奴,那点男人最后的自尊都因为这一步之错而被摧毁殆尽。”
“夫君……”
可西萨仁捧起赵信的脸道:“夫君千万不要这样想,夫君本来就是匈奴人么?”
善良的她才不管赵信是汉人还是匈奴人呢!在她眼里,他是自己所爱的男人,她要全心地呵护他。
“我明日就去找单于,劝他重开和亲。”
赵信给了可西萨仁一个无奈的笑,心里的话却是:“可西萨仁啊!大战就要来了……”
这个世界太小了,为什么总要让两个倔强而又高傲的女人碰在一起呢?
汉军誓师仪式已经结束,刘彻和卫子夫已经回未央宫去了。但是有两个女人却紧紧地追着大军,走过了横桥。
分多聚少,本是将军们的生活。可这一次出征,长公主的心就比往年纷乱得多。她真担心因自己的任性而影响了卫青的情绪,她有时候也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何不让所爱的人没有牵挂走向战场呢?
可她的性格就像一匹烈马,她总是想挣脱理智的缰绳而自由自在地狂奔。
出征前夜,她与卫青又发生了本不该发生的争吵。
躺在卫青的怀里,她口无遮拦地鄙夷皇后的出身,埋怨她不识时务。说自己想求阳石公主嫁给卫伉,应该是她的荣幸,可皇后偏偏坏了她的大事。
当她发现卫青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的时候,她不免就得意忘形起来。她将如何认识李延年,如何巧妙而又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的妹妹推入皇上怀抱的事情,毫无隐瞒地说给卫青。
她从卫青的怀里坐起来,那凤眼就露出了凶光。
“哼!”她似乎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姓卫的丈夫,恶狠狠地说道,“在这皇室内,谁要是敢与本宫作对,本宫让她生无安宁之时,死无葬身之处。”
可她没有想到,她的话还未落音,耳边就传来了怒吼声:“够了!你还有完没完?”
“怎么了?”长公主惊恐地看着丈夫。这是结婚以来,她第一次看见卫青发这么大的脾气。
“至于么?本宫不就是随便说说么?”
的确,卫青长期隐忍的怒火终于因为长公主的肆无忌惮而爆发了。
“左一个歌伎,右一个奴婢。公主知道不知道,我也曾是骑奴啊!公主是不是也鄙视我呢?既然如此在意,又何必当初?何况公主可以另择夫君。”卫青说完,就起身到书房去了。
长公主顿时后悔了,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说出如此让夫君无法接受的话。
卫青在书房里过了一夜,长公主一人守着偌大的卧房,打发着寂寥的长夜。她几次走到书房门外,又退了回去。
她的桀骜和矜持,使得他们近在咫尺而心隔两处。
这一次她对卫青的伤害太重了,卫青已不是昔日的卫青,他本来倔强的性格更无法原谅她的出言不逊。
卯时一刻,卫青披挂上马,去参加誓师盛典。她追到门外,也没见卫青回头看一眼。
看这事闹的?当卫青挥动手中的宝剑发出命令、回眸向亲人告别的时候,那眼睛让她的一颗心颤栗。
刀剑之下无老少。对将领和士卒来说,每一次出征都意味生离死别。凯旋了,无异于另活一世;死了,连向亲人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在生死面前,任何恩怨都显得微不足道。大军驰过渭桥时,卫青已从心底原谅了长公主。他不愿意带着心结上阵,那样会影响他的决策。
他坚毅的目光中透出温柔,是那么让她难以抗拒,让她惆怅满腹。
当然牵动长公主情怀的,也不仅是卫青,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就是她的儿子——平阳侯曹襄。
阳石公主拒婚之后,皇上把卫长公主嫁给了曹襄,并钦点他跟随大将军出征漠北。这是皇上给他的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说来他年龄也不小了,与霍去病同岁。
她本想上前与儿子说几句话,可曹襄借故回避了。
自从她与卫青的事被儿子发现后,他就搬出去住了——他至今也不愿意承认卫青的继父地位,这成了她无法对别人诉说的痛。
因为与卫子夫的关系很僵,儿媳卫长公主至今也没有与她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