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宣战后,董福祥的武卫后军和荣禄的武卫中军就开始抢劫,因为二毛子、洋教堂和百货店已经被抢光了,所以他们专抢官员和富户,京城完全失控。天津的洋人军队不断增加,聂士成率武卫前军与洋人血战,而义和团却乘此机会劫持了他的家人;他忧愤交加,身穿甲午战争中御赐的黄马褂,策马到前敌督战,结果被洋炮炸死在天津城南门外的八里台。聂士成一死,官军士气大挫,天津城被联军攻破。联军与教民**掳掠,大肆报复。宋庆、马玉昆的武卫左军及直隶总督裕禄所部退到城郊的北仓。联军兵力再次得到补充,总数达到四万余人,留一半防守天津,另派一万八千余人一路北上,连克北仓、杨村、河西务,官军及义和团一溃再溃。直隶总督裕禄自杀,帮办直隶军务、奉命统率义和团作战的钦差大臣李秉衡退守通州后自杀。
朝廷屡次急催袁世凯派军增援,但他不想拿鸡蛋碰石头,尤其是他的武卫右军是他的**,更不能派出去送死。后来实在推脱不过,他派武卫右军先锋队夏辛酉率三千人赴援,但走走停停,天津失陷后才赶到沧州;朝廷再令夏辛酉部与马玉昆会合,袁世凯以找不到马玉昆搪塞;直到联军逼近京城夏辛酉才向荣禄报到,与联军接触打了一仗,就随荣禄退到了保定。这支援军从济南赶到北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显然是有意拖延。不然,夏辛酉胆子再大,也不敢如此贻误军机。
8月13日,联军开始进攻京城,此时防守京城的还有武卫中军大部、八旗驻防营、载漪统率的神机营、载澜统率的虎神营以及直隶练军,总数不下十万,而会神功的“义民”则不下二三十万,但他们却抵挡不住联军进攻。15日,联军攻入内城,无论官军还是义和团都闻风而溃,来不及出城的义和团遭到了联军疯狂的报复,仅在庄王府一处就有一千七百余团民被杀戮。联军大掠三日,当时上自联军将军、下至普通士兵、公使及传教士,还有随联军进城的教民都参与了抢劫和屠杀。日军从户部抢去白银三百万两,并纵火毁灭罪证。各衙门所存库款、财物都被劫掠一空。
在联军进攻京城的次日早晨,慈禧携光绪、大阿哥以及载漪、载澜等亲贵大臣换上百姓衣服,出宫经西直门逃往昌平,开始了“西狩”。因为实在太匆忙,既没带银两,更没有换洗衣服,而且百姓已经逃光,要找一口吃的也很难,平时御膳上百个菜的慈禧也只能喝凉水、啃生玉米。一直到了怀来,才遇到第一位前来接驾的官员——曾入李鸿章幕府的曾国藩孙女婿、怀来知县吴永。吴永千方百计准备的食物被溃兵抢光,只勉强护住了一锅小米粥。慈禧等人用高粱秆做筷子,顾不得体面,狼吞虎咽得以饱餐。吴永又将自己家眷的衣服献给太后及跟随的妃嫔,慈禧才得以换下已经馊臭难闻的衣服。
袁世凯得到两宫西行的消息已经是数天后。向山西打听消息最方便,但山西巡抚毓贤支持义和团,电报线全部破坏。他只能舍近求远,发电报给陕西巡抚端方,得到消息说两宫已经进入山西境内,三两天预计可到太原。袁世凯料到两宫路上一定十分狼狈,立即下令从布政使、盐运使等各衙门库中凑集现银十万两,并截存安徽、江苏解京饷银十六万两,一并派人送往山西。另外时近中秋,山东的例行贡品包括香橼、佛手、恩面、凤尾菜及羊皮等,每年于八月初送进京中。但因为战争原因,派出的专差又折回德州。香橼、佛手等如果再送到山西,必定全部烂掉。袁世凯考虑到天气很快转寒,山、陕地方穷困,设法采购了绸缎一百六十匹,派专差解送到行在。他把胡景贵叫到签押房道:“月舫,有一个差使辛苦异常,不知你是否愿意走一趟?”
胡景贵问:“什么差使,大人吩咐就是。”
“哪谈得到吩咐,是送银物去行在的差使。解银和送贡礼都已有专差,但我对他们不放心,总得把咱们的一番心意表达清楚。另一个原因,则是让你能够见到两宫,将来有机会我上荐折,也好铺陈一笔。”
这趟差使辛苦不说,还有性命之虞,因为路上一则有义和团,二则有联军士兵,押解银钱贡物最容易“劫纲”。但正如袁世凯所说,这是一个讨好太后的难得机会,胡景贵不能不领情:“大人如此用心,我没有推托的理由。我收拾一下,大人说什么时候起程?”
袁世凯着人起草了两份奏折,奏明派员贲饷及进贡绸缎的情况,以六百里加急送往行在,而胡景贵则随后出发,一路西去。随后袁世凯又续拨藩库银四万两,东海关京粮银三万两,粮道库边粮银三万两,共计十万,再次派员解往行在;同时又采购时鲜果品四十桶,一并解往。山东的饷银和贡品可称得上是雪中送炭,慈禧十分感动,接见胡景贵时道:“这一路上吃的苦,可真是没法说。如今各省的饷银都没有到,山东的首先送来,真是救了急,尤其是绸缎更是得用。听说他还赶办了一批水果,正在路上,难得他如此用心。”
胡景贵回奏道:“山东抚臣袁世凯,每念及两宫蒙难,夙夜难眠,虑及行在万众扈从,度支浩繁,因此派臣专差解送以救急。袁世凯对臣说,国难时期,不比寻常,不能拘于常年山东协饷多少,应当设法筹款,源源接济。”
慈禧连连点头,就是恨透了袁世凯的光绪也不能不受感动。
慈禧记性极好,问道:“胡景贵,当年你好像参过袁世凯,看样子你们两个处得好像还不错。”
胡景贵闻言尴尬了一下便回道:“臣公私分明,袁世凯也是深明大义之臣,臣与袁世凯有时候会争得面红耳赤,但并不影响公事公办。”
慈禧赞许道:“这就好。你回去告诉袁世凯,山东的防务十分重要,让他严密布置,力顾全局为要,尤其不要让德国人得了空子。皇上已经下旨,此次案起,实由义和团肇祸,非痛剿不可。山东一直严禁拳乱,功不可没,告诉袁世凯,若有京津拳匪溃入山东,或者山东再有义和团复起,绝不姑息。李鸿章已经奉旨进京议和,不久当有结果,此时尤不准拳匪再生事端,有碍和议。”
袁世凯已接到痛剿义和团的上谕,山东的形势的确不容乐观。原来,联军占领北京后,以追剿义和团为名四处派兵烧杀抢掠,但一到山东边界便不再进兵,因为联军元帅瓦德西有令,山东保护洋人,为了表示对袁世凯的尊重,不许联军踏进半步。山东边界百姓纷纷在墙上用白石灰写上“山东界”以求平安,直隶的一些村庄也纷纷效法,以至于所谓山东界深入直隶数十里。山东的百姓也大都改变了对袁世凯的评价,认为幸亏袁巡抚头脑清楚。
这样一来,山东就成了义和团逃生的好地方,边界上扎红头巾的义和团络绎不绝,境内又有多处呼应,揭竿而起,打出义和团的旗号。袁世凯发布了新的《严拿拳匪暂行章程》,布告说义和团是拳匪,是祸根,如不解散,格杀勿论,除恶务尽。他派武卫右军的张勋、曹锟、倪嗣冲、雷震春等人率军到各州县兜剿。炮队管带雷震春驻扎在齐东,这里有一个七百多户的大村庄,大都参加了义和团,筑有坚固的堡寨,还备有快枪,官军无可奈何。雷震春专程跑到济南请示袁世凯,袁世凯对他大声道:“办大事不可有顾忌心,假如一再姑容,何日才能肃清?你带队前往,如果拒不解散,再敢抗拒,你立即开炮轰洗,造孽归袁某一人,有什么责任由我担着。”
随着义和团被朝廷明令剿除,当初支持义和团的官员开始受到清算。封疆大吏中山西巡抚毓贤在山西放任义和团,杀教民、毁电线,首先被革职。慈禧首先想到的是署山东布政使胡景贵,希望他能把袁世凯在山东的举措带到山西,尽快恢复秩序,因此下旨胡景贵署理山西巡抚,即刻赴任。但在赴任途中,胡景贵得到儿子因袒护义和团被联军杀害的消息,他万念俱灰,投井自尽。朝廷于是改派湖南布政使、蒙古镶蓝旗人锡良巡抚山西。
此时北方已经很冷,而京中相当多的官员因为被再三洗劫,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山东籍的京官纷纷向袁世凯求助。袁世凯把幕僚们召集起来说明道:“京中的情形糟得很,先是拳匪杀教民,联军入城后,教民又助纣为虐,报复百姓。官员也不例外,先是被官军洗劫,然后又遭联军劫掠,好多人家已经是家徒四壁。井中全是死尸,井水不能饮用,又缺衣少粮,真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山东籍的官员咱们责无旁贷,皇亲贵胄也急需接济,他们是养尊处优惯了,想来真是可怜。”
袁世凯的办法是,各州县捐粮捐米捐冬衣,他又将武卫右军库存的棉军服留少部分备用外,全数拨解入京,交由与洋人谈判的李鸿章与庆亲王奕劻分发亲贵宗室。李鸿章大发感慨道:“此次巨祸,幽蓟云扰,唯齐鲁风澄,皆袁世凯之功。如今天下二十余督抚,唯有山东率先救济京师,素顾大局,可见一斑。”李鸿章又与奕劻致电各省,效法山东,接济各省在京官员。袁世凯此举大获好评,平日那些对他不以为然的人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鸿章与洋人的谈判并不顺利,因为各国要求惩办祸首,而慈禧则一方面希望自己不列入祸首名单,另一方面又希望亲贵大臣能够保住命。但洋人不肯让步,最后结果是慈禧免于列入祸首,新年一过,庄亲王载勋赐自尽于蒲州;流放新疆的毓贤正法于兰州途中;英年、赵舒翘自尽;启秀、徐承煜(大学士徐桐之子)被杀,刚毅于数月前病死于途中,但仍然判赐死;载漪、溥儁由于身份特殊,总算保住性命,但一年后仍被判流新疆。除此以外,各省凡是袒护义和团的官员,不少人被革职、查办。
慈禧痛定思痛,不得不对近年来的作为作一番检讨。自己信任的守旧大臣眼界闭塞、盲目自大,连刀枪不入的可笑伎俩竟然也奉为救国良策,以致杀人放火抢劫皆以爱国的名义大行其道。夜郎自大、故步自封那一套走不通!如今列国都呼吁大清革故鼎新,她也不得不走到维新变革的路子上来。
慈禧当然不会像光绪那样妄想三两年大清就富强自立于列国之间。年后,成立督办政务处,总揽一切新政事宜。这个督办政务处不仅有朝廷重臣庆亲王奕劻、大学士荣禄、王文韶、昆冈、户部尚书鹿传霖,也有封疆经验丰富的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
朝廷改弦更法,袁世凯十分支持。当年他告密,其实并不是反对变法,而是反对康梁式的变法。何况如今他已经跨入疆吏的行列,当然要展示自己参与朝廷大政的能力。他是个极善把握时机的人,与幕僚们三番五次讨论,总结了戊戌变法及近年来的教训,于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初七(公元1901年4月25日)上《遵旨敬抒管见上备甄择折》。奏折首先谈办理新政的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不能急于求成,“现或苦于人才之不敷,或绌于财力之不足,而又有浮议挠之,锢习蔽之,虽有良法美意,未易一概施行。臣权衡轻重缓急,通盘筹划,其骤难兴举者,贵乎循序渐进,不可操切以图;其亟须变更者,又贵乎明断力行,不为庞言所动。核其要在于熟审治法,能慎始乃能图终”。
袁世凯提了十条建议,一是“慎号令”。这其实是针对光绪变法时一天连颁数道上谕的教训而言,他认为,号令者,国之大权,“必精审详度,计天下实可遵行者,而后毅然出之,决无反讦,期在必为,始可风动四方,日臻上理。倘不慎之于始,或发一号而窒碍多端,势将半途中辍。或施一令而流弊丛出,又将易辙而行”。二是“教官吏”。他建议在京师设立课官院,精选官员入院学习,课以本国史学、掌故、政治、律例以及各国约章公法、西政西史。各行省也要设立课吏馆,令候补人员入馆学习吏治、时务、交涉等项。对入学者严加考核,量才使用。三是“崇实学”。“百年之计,莫如树人。古今立国,得人则昌。作养人才,实为图治根本。查五洲各国,其富强最著者,学校必广,人才必多。中国情见势绌,亟思变计,兴学储材,洵刻不容缓矣。拟请饬将京师本有之大学堂认真整顿,竭力扩充。并饬下各行省厚筹经费,多设学堂,或仿照各国学校章程,区分等次,依次推广。务使僻壤穷乡,皆有庠序。”接下来又建议“增实科”,即改革科举制度,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名额,专设实学一科,让那些精通外语、善于办洋务的人获得正途出身;五是“开民智”,建议各省一律官办报纸,发行至穷乡僻壤,用以启发民智,耳目日新,既可利益民生,并可消弭教案;六是“重游历”,建议“简派王公,分赴外洋各国,慎选留心时务之京朝官随从游历,考究各国政治、学术、风土、人情,既资以广见闻,亦借以观敌势,濡染既久,智慧日生”。同时鼓励各衙门人员到外洋游学;七是“定使例”,对外交人员加强培训和管理;八是“辨名实”,就是提高官员俸禄以养廉,同时加强厘税管理,以杜绝贪腐;九是“裕度支”,也就是广开财源,采矿产、造铁路、兴商务、通货币及一切生财之道,凡利国利民者,官方皆提倡保护。最后一条是“修武备”,虽然放在最后,但袁世凯用心颇多。他建议各省多设武备学堂,广储资材。并建议朝廷简派知兵大员,详定营制操法及选将募兵各条规,请旨颁发各省遵照办理,并分调各省军营弁目,遴派大员,督率训练。其实只要一用心,就知道袁世凯想借此进一步扩大他武卫军的影响力。因为如今能督率训练的,当然是他的武卫右军将官为佳!
中国自甲午以来,积弱甚矣。复当大衅,创巨痛深,忧时之士,感虑不支,臣独以为未也。在昔越王勾践,困辱备尝,生聚十年,卒雪大耻。近世普法之战,法几不国,经营未久,复抗群雄。日本一岛国耳,幅员不及我之三省,明治维新遂成望国。况我中国土地之广,人民之众,物产之饶为万国所不逮,果能切实整顿,力求富强,取人之长,补我所短,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伏愿我皇太后、皇上兢业一心,恢张百废,行之以渐,不责近功,持之以恒,不摇定见。斯治安之理已得,即强盛之效可期。
袁世凯的复奏递到行在,又在慈禧面前讨了个好彩头。原来,慈禧当年不惜发动政变,反对变法,如今偏居一隅,发这样一个上谕,到底是真心还是应付列强?封疆大吏摸不准太后的真实心思,都不敢贸然复奏。眼看已经两月又十天,却没有出现热议新政的局面,实在令慈禧有些尴尬,所以袁世凯的复奏,可谓正当其时。
袁世凯不仅第一个率先复奏,他还决定山东要在新政上先行一步。应当举办的新政颇多,但他认为最急需而又易见成效的就是兴办学堂。他召集幕僚们商议,唐绍仪已经出任山东洋务局总办,他及手下的几个会办是必不可缺的人。其中有一个叫周学熙,是周馥的四儿子。他十六岁即考上秀才,但后来参加顺天府乡试时卷进了一场科举舞弊案。朝廷彻查,核对考卷,最后查实了三人,周学熙有惊无险,但由此对官场生畏。后来捐了个直隶候补道,三年前出任了开平煤矿的会办。能得此优差,除了他本人能干外,主要是与主政开平煤矿的张翼有姻亲关系——周学熙的七弟娶了张翼的女儿作为继室。如今京津义和团闹得鸡犬不宁,周学熙随唐绍仪一起投奔袁世凯,被安排到洋务局。他对外国的教育颇有了解,对举办新式教育也多有所献议。
外国教育的惯例是小学升中学,中学升大学。袁世凯与众人连番商讨,大约有了个设想。他的计划是小学由州县办,中学由府里办,而大学则在省城先办一所。但如果等州府的中学办出眉目,学生再升入大学,则势必要等上若干年,袁世凯如何等得及?所以他主张在济南办一所从小学到大学一贯制的学校。学生大致设四级,第一级为蒙养学堂,挑选七岁至十四岁的幼童入学,学习八年,专读经史,并授以简易的天文、地舆、算术知识。毕业后选入第二级“备斋”,除温习经史外,再学习浅近政治,大约相当于州县的小学。备斋毕业后入第三级“正斋”,学时四年,分科为中国经学、中外史学、中外政治学、商学、工学、矿学、农学、测绘学、医学等十门,大约相当于各府的中学。正斋毕业后升入第四级“专斋”,相当于国外的大学,学习二至四年,所学内容将来慢慢规划。至于经费,暂定六万两,将来山东财赋宽裕,随时补充。
袁世凯托付道:“缉之,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把山东大学堂看得很重,你可不要把自己当个教书先生不以为意。重任在肩,山东新政全由你来开篇呢。”
周学熙回道:“大人放心好了,办新式学堂也是我的夙愿,定然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兴矿业、办金融、整财税,袁世凯还有好些计划想展开,但他的母亲刘氏却于节骨眼上去世了。袁世凯的生母刘氏和嗣母牛氏一直生活在乡下,去年嗣母去世后,他才将生母接到济南。但义和团闹得厉害,各种流言传入老太太耳中,老太太以为儿子杀伐太重,日日念阿弥陀佛,但心病难去,积郁成疾,又加冬天受了风寒,病情加重,四月二十九日于济南病逝。
袁世凯立即交代政务,上奏朝廷。山东官员都不愿袁世凯离开,司道官员和地方绅士纷纷上折或给在京主持和议的李鸿章写信,请求朝廷夺情。当时电报已经修复,袁世凯和官员的奏请很快便到了西安。慈禧见袁世凯在山东深得民心,感慨不已。此时和议商未签字,山东位置特殊,当然不能放袁世凯回籍。因此事隔一天,便下旨“夺情”:
袁世凯现丁降服忧,理应守制,唯山东伏莽尚多,交涉尤关紧要,袁世凯抚东以来,办理均臻妥协,正赖该抚通筹全局,以济时艰。著赏假百日,即在抚署穿孝,假满后改为署理,照常任事,用副委任。山东巡抚著胡廷干暂行护理,遇有要事,仍著商同袁世凯,妥为筹办。钦此。
袁世凯再奏请扶棺回籍营葬,朝廷还是不准,要他移孝作忠,待大局初定也就是和约签订后再回籍营葬。上谕评价袁世凯生母“教义有方”,又派官员代表太后赐祭。一个任职仅一年多的巡抚得如此殊荣,可见朝廷的倚重和赏识。而山东官员百姓对袁世凯的攀留,更可见他在山东民声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