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市被笼罩在雪里,一片银白。
他开车去了墓园。
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带了玉兰花去看了许相看,墓碑上的她笑的开怀,犹如十七岁那年,她正风华正茂。
也站在了梁逢永不褪色的记忆里,在他的青春里熠熠发光。
梁逢在墓碑前待了好久好久,一个人站在墓碑前,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从以前说到现在,从自己刚到北京到现在站稳脚跟,他还讲了自己以后的打算。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梁逢轻轻蹲了下来,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照片上的雪。
他温柔的看着照片上的许相看:“我刚来北京的那年,遇见了很多人,那些人让我觉得,我或许不是一个人。但有的时候,在某个寒冷的夜里,万家灯火亮起的家里,霓虹灯闪烁的城市里,我忽然又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往前行的。”
“我的身后从来都没有别人,有的只是自己的影子,我一直在渴望你能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并肩而行,我做那样的梦很久很久了……”
“去北京的第一年,你出现在了我的梦里,你告诉我要好好生活……”
梁逢说到这里时,眼光泛红,手抚摸着照片,一下又一下。
“我在梦里怎么也追不上你的脚印,你走太快了,怎么办呢,我要追不上你了……”
“下辈子等等我吧,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敬亭山,有空的话,来我梦里看看我,我有听你的话,有在好好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哽咽:“还有,我很想你……”
他低头俯身在墓碑前,面上全是眼泪。
直到雪花将他包裹成一个雪人,感受到身上的冷意,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许久许久,才僵硬着身子发动车子远去。
五十二岁那年,他在宁安市自己住的小院里种下了一棵玉兰树。
那棵树被他精心呵护,什么肥料都是用的最好的,可是,自种下到今,那棵树一朵花也未曾开过。
同树一样,他想要见到的人,一直都不会见到。
……
六十岁的梁逢依旧是一个人,他依旧没有找女朋友。
他一直在等。
等到了他年迈,已经八十,满发苍白,连走路都要拄着拐杖的时候,他的身边仍然只是他一人。
八十岁末时那个月,他开始记不住事,脑子也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经常性的忘记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趁着清醒,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叫梁敬亭,那是他年少是的名字。
也是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的梁敬亭。
那些年里,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宁安一中,他会时常的坐在宁中的门口等着,也不知是等谁,反正一坐就是一天。
他不知疲倦的等着,等着……
四季轮回,小草枯萎又复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直以一个守望者的模样等着一个人归家。
可时间它真的过的,好慢,好慢。
这么多年了,他守着这座城,而早在不知不觉间,他的记忆也随着这座城市的改变也逐渐的消失。
“小同桌——”
他忽的从**坐起,睁开眼睛迷茫了会,然后才瞧见眼前的一切,原来,刚刚所经历的又是他的一场梦啊!
这些天来,也不知是不是天气越来越冷的原因,他时常做梦,梦见自己高中时代,梦见那年的他们。
梦见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