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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朱熹侍讲(第5页)

赵扩道:“若要恢复,先要强兵。兵若不强,遑论恢复。”

“陛下睿智。”

赵扩又道:“朕思之再三,卿不宜久在合门司当值,还是应以知兵为要。”

闻言,韩侂胄吓了一跳,以为又要他赴任马军司,正要想法拒绝,赵扩却道:“卿可举荐一人接替合门之职,然后去枢密院任枢密都承旨。”

韩侂胄心头滚过一阵热浪。枢密都承旨,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差!韩侂胄压根就没想到皇上会给他安排这个职位。自从朝廷将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等枢府官长纳入政府组成人员后,枢密院的一应院务皆由枢密都承旨出领。枢密都承旨官阶不高,颇有实权。既掌管全国八大都统司将佐的功过赏罚、升迁替补,又能随时面见皇帝,秉承圣意。皇帝对枢密院的控制,主要通过枢密都承旨。这次人事变动,赵扩同样没有经过政府。

有宋一代,其政治制度从理论上说是皇帝与丞相共治天下。但凡圣旨,先由中书省宣奉,再由门下省审读,然后交与尚书省颁行。从中书省到尚书省,其间程序严格,若大臣们认为圣旨不妥,即可“封驳”,也就是退还给皇帝。可不可以绕过政府呢?当然可以。绕过政府即由皇帝直接下旨,称为御笔,或称内降、内批。但御笔屡出,则要受到宰执们的批评。前些时任命台谏官,宰执们无话可说,可枢密都承旨为枢密院属官,不与宰执们通气和磋商,就明显越规了。何况,在此之前任命京镗为执政官,已降过一次内批。

当晚,赵汝愚便接到了韩侂胄为枢密都承旨的任命文件。面对来自大内的御笔,赵汝愚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目前,由于京镗进入了政府,陈骙告病在家,余端礼首鼠两端,赵汝愚在政事堂已没有了相知之人。想来想去,他只好命人叫来刚刚复职的陈傅良。

“赵相公夜半相召,有何急事?”陈傅良年近六旬,身体孱弱。

赵汝愚与陈傅良交往并不深厚,但教书先生出身的陈傅良在朝廷里颇有贤名。当年赵惇做皇帝时,宠幸贴身内侍陈源,要将其擢拔为内侍省押班,身为秘书少监的陈傅良拒绝拟诏,此举轰动一时。

一番让座、敬茶后,赵汝愚将御批递给陈傅良,陈傅良看罢内批自然震惊。政府有权拒绝皇帝错误的抉择或决定,其中有一环节为“封还词头”,具有“封还词头”之权的就是中书省的中书舍人。现在,陈傅良担任的就是中书舍人一职。问题是,韩侂胄的任命绕过了正常办事程序,让他没有封驳的机会。

“枢密都承旨总领枢密院务,岂能轻易内降?”赵汝愚看着陈傅良道,“还有这苏师旦,不过一个书吏,因阿附韩侂胄而进入合门,如今骤升为合门副使,简直荒唐!”

陈傅良清楚赵汝愚将自己请来的用意,静想片刻缓缓道:“我朝自立国以来,按《官制格目》设立谏官。但凡诏令之出,不合于时或不合于道者,均有谏官举驳封还。谏官者,以绳纠天子,而非绳纠百官。南渡至今,谏官之职日趋缺失。下官以为,赵相公应禀奏圣上,重申谏官之责,让言路上达天听。”

这是一个标本兼治的方略。丞相听命于天子,谏官受命于丞相,天子之得失则听之于谏官。三环相扣,互为制约。然而谏官孱弱为时已久,重申谏官之责,远水解不了近渴。

“止斋先生所言极是。我朝自南渡以来,谏官一职便如同虚设。”赵汝愚顿一下又说,“可数十年来相沿成习,纠治非一日之功。下官今晚打搅先生,是有一事相托。”

“赵相公请讲。”

“圣上下旨,请朱老夫子入都侍讲。前些日子朱老夫子已经离开信州,不日即可抵达临安。下官的意思是,止斋先生可先去与朱老夫子晤面,详述朝中情形,请朱老夫子在侍讲中规劝圣上。”

“赵相公所托,下官定当尽力而为。”陈傅良想了想,犹豫片刻又道,“下官再举一人同去,定然更好。”

赵汝愚问:“谁?”

“蔡元定。”

赵汝愚惊讶道:“西山公也在临安?”

陈傅良道:“西山公为著《八阵图说》,刚从川中回来。”

蔡元定与朱熹的关系赵汝愚是知道的。尽管蔡元定在朱熹面前执弟子之礼,可朱熹从来都没有把蔡元定当做弟子。向人介绍总是说这我老友,不在弟子之列。朱熹于云谷办“晦庵草堂”,蔡元定于对面山上办“疑难堂”,两堂遥遥相望。夜间以灯为号,灯暗则表明学有疑问需要切磋,来日不是蔡元定去晦庵草堂,就是朱熹赴疑难堂。

“行,”赵汝愚大喜道,“有止斋先生与西山公出面,熹公定会不负重托。”

朱熹在信州停留了几日,然后取道东下。先乘车至衢州,信州至衢州多为山路,所以雇了两辆驴车,朱熹、蔡沈、朱在搭乘一辆;静善与静慧搭乘一辆。抵达衢州后再乘船由衢江过兰溪、严州、桐庐、富阳,于九月下旬来到临安城外。朱熹没有即刻进城,而是在六和塔暂且住下,他是要对吴慧的念想做一个了断。朱熹清楚,这对吴慧无疑非常残忍,他需要仔细斟酌。

由于同在一座船舱待了七八天,蔡沈与朱在也看出了端倪。蔡沈认为这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极力撺掇朱在去父亲面前游说。朱在自然打心眼里赞同。吴慧来寒泉坞求学时,朱在还不到半岁,他是在吴慧的呵护与教导中慢慢长大的。尤其在他稍稍懂事以后,吴慧对他的关爱远远胜过多病的阿妈。如今,记忆中的母爱已然依稀,而吴慧的笑貌就在眼前。

可是,在严父面前,朱在怎么开得了口?

事实上已经容不得朱熹细细斟酌了。就在住进六和塔的第二天早晨,吴慧便来到朱熹下榻的房间。不消说,是静善鼓励她来的。女人进入寺庵,多半缘于情感创伤,静善自不例外。当她得知吴慧的遭遇后,便极力支持她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先生什么时候进城?”吴慧轻声问。

“具体时间尚未确定。”朱熹思索着吴慧的来意,“你们呢?什么时候去慈云庵?”

“先生难道巴望奴家去慈云庵么?”吴慧看着朱熹,“先生阅遍天下经史,难道连奴家的心事至今没有读懂?”吴慧的目光有了几分辣气。

“吴慧……你……你这话……”朱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吴慧继续道:“先生一辈子治学正经,奴家别无所求,只愿跟在先生身边磨砚擎灯。”

“不不,”朱熹仿佛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慌忙摇头,“吴慧,你这……这是折杀……”

“可奴家愿意。”吴慧毅然决然。

朱熹调理片刻心绪,缓缓道:“不用说了,你的心意先生明白,不是今日才明白,十多年前先生就已经明白了。可是……吴慧呀,你要为先生想一想。先生一辈子既不求官,也不求财,求的就一个正字。正经、正心、正身。经不正纲乱,心不正意乱,身不正世乱……”

吴慧的脸渐渐白了,她打断朱熹的话问道:“诚如先生所言,难道奴家的身心不正了么?”

朱熹噎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平生所学,此时竟全然不够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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