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王德谦嘿嘿笑着。
正在一边赏菊一边说笑,一名内侍来报,说韩侂胄求见。
赵扩一听,赶忙道:“快,请合门进宫一块儿赏菊。”
不一会,韩侂胄匆匆赶到,正要跪拜请安,赵扩连连摆手:“免礼,免礼。”
然而,韩侂胄无心赏菊,立在一旁道:“陛下不是要见弄潮儿么,臣已经找来了。”
赵扩愣了一下,忽然记起:“弄潮儿?对对,人在哪儿?”
“正在玉津园等候陛下召见。”
“起驾玉津园,”赵扩扭头对王德谦道,“王卿送圣人回宫。”
韩宣儿虽然不明就里,但雍容一笑,表示理解。王德谦却是一肚子恼恨,按他的安排,今天不单赏菊,还准备了各式糕点。为了这些糖果糕点,王德谦可是费了不少心血。
“圣人请回吧。”王德谦一边恭请皇后,一边回头狠狠地挖了韩侂胄一眼。
直到赵扩在仪卫的簇拥下出了宫门,王德谦才恨恨不休地返回勤政殿。
进入玉津园内,远远地赵扩就看见三名壮汉立于演武场上。
走近前,待三位壮汉行过谒见大礼,韩侂胄逐一介绍:“此人姓杨,名巨源;此人姓李,名好义;此人为李好义之弟,名叫李好古。”
李好义、李好古身材颀长,面色如玉;杨巨源腰圆臂阔,脸膛黧黑。李好义、杨巨源的年纪三十出头,李好古约莫二十来岁。
观潮后的某一日,君臣二人又说起钱塘弄潮。赵扩提出要见一见四川来的三位弄潮儿,韩侂胄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可要找到三位弄潮儿却是不易,因为谁也不知道三位弄潮儿还在不在临安。韩侂胄动用了临安府、殿前司以及临安周边州县的厢军和捕役,总算在姑苏城外的大阳山找到了正在凭吊吴王夫差的李好义、李好古和杨巨源。
赵扩见三人相貌雄奇,胆略过人,且彬彬有礼,不由得满心欢喜,问:“三位壮士祖籍何方,目今在哪儿供职?”
三人互望一眼,李好义答道:“回陛下,臣和好古为华州下邽(陕西渭南市)人士,至今尚为白身。”
韩侂胄在一旁说明道:“李好义的祖父李师中,建炎年间曾任过忠州团练使,爹爹李定一目今在兴州都统司任中军统制。”
“李师中朕有所耳闻,当年守蜀口建有战功。”赵扩点头,将目光投向杨巨源。
杨巨源朗声道:“臣是利州昭化(四川广元昭化区)人,也为白身。”
“你们出身川蜀,哪来的水上功夫?”赵扩感到好奇。
李好义道:“回陛下,川蜀河流遍布,嘉陵江的源头就在凤州嘉陵谷。”
“原来如此。”赵扩颔首。
韩侂胄道:“陛下,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不仅水性极佳,弓马刀枪也样样精熟。”
赵扩一听更是欢喜,吩咐侍卫亲将准备马匹器械。
李好义、李好古兄弟使的是枪,杨巨源使的是刀。三人各自在皇家演武场上尽展平生所学,刀挥枪舞,飞沙走石,草动树摇。
演武毕,赵扩道:“朕就不明白了,你们有如此本领,为何不在兴州都统司谋个职事?”
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相视无言。韩侂胄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隆兴议和至今,我朝武备已废弛了三十多年。全国八大都统司,为将不知阵法,兵士不习武技,名为屯田积粮,实为货殖敛财。至于敢战之人、忠义之士,早已排除在外。”
赵扩沉默了,这关涉到先皇的政声。
韩侂胄继续道:“陛下既然已登临大宝,就得做有为之君。若要有为,第一便是强军。军若不强,万事皆休。”
李好义道:“合门所言极是。我朝南渡六十余载,沦陷之地已物是人非。就说小人的祖籍华州,已有不少人效力虏廷。倘若再迁延时日,即便得以收复,民不认祖,风化迥然,与异邦类同。”
李好古道:“此次南下江浙,就是凭吊越王勾践和吴王夫差。前日在姑苏城,臣等就说,勾践复国只需七载,我朝六十余年过去,依然山河如旧。”
杨巨源慨然道:“我朝将骄兵惰不假,却并不缺乏能征敢战之人。臣等虽为白身,只要朝廷北伐,万死不辞!”
赵扩这才开口道:“三位均是忠勇之士,朕看就留在殿前司如何?”
李好义谢绝了赵扩的安排,称父老双亲都在兴州,要人照拂;李好古尚未参加省试,需要回家备考;杨巨源则说他还要继续游历吴越。见三人如此说,赵扩只好作罢。
待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走后,韩侂胄道:“三位蜀人虽是白身,却言之有理。河南、河北若不收复,恐有异化之忧。”
赵扩道:“岂止河南河北?燕云十六州已经沦没两百余年!”
韩侂胄连连点头:“两百余年已繁衍数代,燕赵自古多豪杰,一旦民众异化,臣深以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