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被穆云德点出,江寒川将手中药瓶攥紧。
“你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下?”
江寒川一愣,为自己争取?
“寒川,你和那些世家公子不一样,他们有世家傍身,你没有。矜持?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你离小殿下越来越远,你矜持地看了她十年,能让你离她更近一步吗?不能。”
“她眼中根本看不见你,但这次秋狝,老天给的机会,她看见你了,你还要继续矜持吗?”
穆云德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字犹如重锤,锤在江寒川心头。
“她看见我了?”
“不然呢?她记得你的名字,叫你给她打栗子,还为你请太医,你倒好,因为在乎那点云泥之别,把人推得远远的。”
入了夜挽袖阁里人来人往,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江寒川脑海恍惚,明锦看见他了?
“你的身份是做不了她的皇子夫,可做个侧夫,侍夫,也不试一下吗?”
“可是,江逸卿……”江寒川心头挣扎,明锦喜欢的是江逸卿,不是他。
“江逸卿能不能嫁到皇子府还是两说,即便他嫁过去了,你是想让江家拿你当筏子还是想留在小殿下身边?若你凭本事留在小殿下身边,江逸卿就算嫁过去,他能说什么?”
穆云德劝他:“先去做,做了再想。明锦就算不娶江逸卿也有李逸卿,王逸卿排在后头,与你可没什么关系,到最后她与旁人成亲生子,你连个门都进不去,左右当个侍夫,时常能瞧上一眼不也是高兴的吗!还是说,你看不上侍夫的身份?”
“不,不。”只要能留在明锦身边,他就很高兴了,做个侍仆他都高兴。
江寒川挣扎之色逐渐从面上褪去,涩声问道:“德叔,我该怎么做?”
闻言,穆云德怪异地看了江寒川一眼,手指在江寒川眉眼间划过,比江寒川还要不解:“寒川,这个问题你怎么会问我,你自己明明知道的。”
……
阿顺给江寒川铺完床,朝江寒川投去纳闷的目光,这寒川公子如今不站在窗口了,竟大晚上坐在梳妆桌前,也不知是想做什么,他打着哈欠离开并不去管。
关门声响起,江寒川依旧坐在梳妆桌前,铜镜里映出他的脸。
他缓缓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透过指缝,调整姿势,在一个侧角,他停下不再动。
若是江逸卿身边的贴身侍仆听竹看到镜子里的这一张蒙着眼睛的半侧脸,会第一时间把这张脸认成江逸卿。
旁人很少有人觉得他和江逸卿生得像,一是他总低着头,二是,他刻意没叫自己和江逸卿装扮得相似。
他早就发现他和江逸卿是像的,鼻唇像,下巴像,只除了这双眼睛,江逸卿的眼尾偏下,看着人时自发带着几分疏离。
而他的眼尾是扬起的,内勾外翘,又比江逸卿的眼眸生得狭长,是随了他爹爹的眼眸,而他爹因为这双眼眸没少被人诟病,因为不端庄。
他对着镜子,取了梳子重新梳了头发,又挑了黛笔修饰眉形。
原先与江逸卿三四分像的面容立时又多了几分相似,再加上一些刻意的角度,说是七、八分也不为过。
江寒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羞耻,可是,心底却无法自抑地又涌起一丝希冀。
明锦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