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试探和讨好,都如同将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贝加尔湖,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他用循环日重置一切来安慰自己,她完全不记得那四次彩排,她只记得第五天那个试图强吻被她痛斥赶走的混蛋儿子。
还自然算不上是罪大恶极,但她的反应……
那种戒备和拒斥,那种无声的控诉,简直像在指控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他想不清楚,那个吻至于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吗?
假如真的话,为什么循环日里面那些更过分的事情却可以?
他完全想不通,直到自己根本不敢再想下去,他开始刻意减少待在家里的时间。
背着包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有时候他会去图书馆坐一整天,找了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时候坐在人潮汹涌的商场长椅上发呆,看着人来人往的母子有说有笑,心里空落落的。
他宁愿再次陷入无休止的循环日,至少在那些只有他记得的重复里,即使是被迫,她也会接受他的欲望与亲昵。
现实里的母亲,用她无声的抗拒与疏远,将他推入了地狱。
开学的日子最终来临。
3月初,春寒料峭。
苟良沉默地收拾着行李。
文绮珍站在房门口看着他,手里拿了一瓶新的面霜。她的手在瓶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咳。”她清了清嗓子,“这个,思旖前些天给的,说用着好。”
她将那瓶面霜放在他书桌的一角:“在外面注意防晒。”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没有往常临行时那啰嗦的叮嘱,没有站在门口目送他出门,甚至没有问他钱够不够、东西带没带全。
只有厨房稀疏的声音证明她在忙着自己的晚餐。
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苟良感觉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站在楼下不远的地方,忍不住回头望向自己家所在的那扇窗户。
仔细远眺,确认窗户后空无一人。
没有他幻想中可能出现的注视,只有紧闭着的玻璃窗。
苟良叹了一口怅怅的气,神色低落地回到了学校。
熟悉的大学宿舍,男生特有的喧嚣让苟良回到了社会。
“哟!苟老板回来了!”经过西域3万加价出发一事后,舍友知道了苟良是个低调的富豪,“西域玩得爽不爽?给我们说一说你的经历,我也想去那边旅游。”
“是啊是啊,西域肯定爽歪歪了,良哥你做个攻略,给兄弟介绍个路线吧,我暑假也去。”
舍友们嘻嘻哈哈地招呼,试图拉他打游戏或者聊八卦。
苟良强打精神笑了笑,敷衍了几句“还行”,“一般”,推脱说自己回来很累,想休息一下,便把行李塞进柜子,整个人倒在自己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他闭上眼睛,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避不开脑海中反复出现文绮珍被自己强行按在沙发上时那双惊恐的眼睛,她那声凄厉的“救命!”以及离家时无言的送别……
“喂,苟子?”关伟豪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他是苟良对铺的,虽然平日大大咧咧,但其实他的心思十分敏感,比其他人观察的更加敏锐。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抱着篮球,“你这情绪不对啊?咋了?寒假不愉快?”
苟良从枕头里动了动,没说话。
“嘿!”关伟豪把篮球往自己床下一丢,顺势拍了一下苟良床沿,“失恋了?还是被骗财了?”
“没有……”苟良闷闷地嘟囔。
关伟豪也不催,就在对床坐着,宿舍里其他人都在吵闹。
沉默了几分钟,苟良感觉心里那股憋得快爆炸的情绪需要向一个或许能理解他的人倾诉?
等到另外的舍友去隔壁找人开黑的时候,宿舍剩下苟良和关伟豪,他起床关上宿舍门,目光死死地盯着关伟豪,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豪哥,上次南都酒店,那晚你和叶阿姨,我看见了。”
关伟豪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眼睛里掠过被戳破秘密的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张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