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嘴角扯动的弧度里满是自嘲和彻骨的寒意。
【好……好啊……】
他点着头,像是真的在为她高兴,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全部的崩溃。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每退一步,心脏就像被挖掉一块。
【那……我祝福你。】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吓人,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他那双紧握到指甲深陷进掌心的手,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此刻滔天的痛苦和疯狂。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那个背影,决绝得像是即将奔赴自己的刑场。
营地中央的巨大篝火熊熊燃烧,将族人的脸龊映得通红。
他们围着被高高吊起的煜,口中吟诵着古老的狮族惩戒曲调。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浓烈的酒味,一派狂欢景象,仿佛之前神殿里的血腥与对峙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她的帐篷就安静地立在这片喧嚣的边缘,帐篷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狮皇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头被困住的孤独野兽。
【……】
他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她的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刚刚还掐着弟弟脖子的手。
外面族人的欢笑声传进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失败。
他把她带回来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你饿了吗?】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那里放着一盘为婚礼准备的、早已凉透的烤肉和水果。
【我拿些吃的给你。】
他端起那盘食物,转身时动作有些僵硬。
他把盘子轻轻放在她身旁的小几上,却不敢离她太近,仿佛她身上带着会让他粉身碎骨的毒。
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脏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晓衣……】
【哥哥!你跟纯真姐姐要幸福喔!】
那句【哥哥】和【要幸福】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狮皇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端着盘子的手剧烈一颤,盘子里的烤肉和水果滚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僵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幸福?】
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那种平静的步伐反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他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那双赤红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执念。
【你觉得,抛下你的哥哥,会幸福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嘴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说错了,晓衣。】
他慢慢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我的幸福,早就和你绑在一起了。抛下你,我什么都不是。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