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爽之降巢《旧·纪》在中和元年八月,当误(见《殿本考证》),今从《新·纪》及《通鉴》。《史话》云:“当时方镇大使先后向新政府投降的,有忠武军留后周岌,河中军留后王重荣,感化军留后时溥,平卢军留后王敬武,河阳军节度使诸葛爽。”(二二九页)按爽之河阳节度,系巢所授,(《旧书》一八二)非以河阳来降,《新·纪》实创其误,《玉泉子》称,“黄巢入洛,(邓厂)避乱于河阳,节度使罗元杲请为副使,巢寇又来,与元杲窜焉”;所谓“巢寇又来”,即爽受巢命而来也。周岌其时已正授节度,非复“留后”(见《通鉴》),时溥至中和元年八月方为留后,王敬武又迟至二年九月(此据《新·纪》及《通鉴》,唯《旧·纪》系敬武留后于元年十月),时溥更无降附革命军之事迹,《史话》所叙,殊欠分明。
2。此据《通鉴》。《旧书》一八二《重荣传》:“既而贼将朱温舟师自同州至,黄邺之兵自华阴至,数万攻之,重荣戒励士众,大败之……朝廷遂授节钺检校司空,时中和元年夏也。”按《通鉴》,元年四月,以河中留后王重荣为节度,《旧·传》所记“元年夏”,系指授官时言之。
3。龙尾陂或作坡,二字通用。《旧·传》《新·纪》及《旧·郑畋传》系此役于二月,《旧·纪》《通鉴》在三月,盖其事亘二、三两月也。领兵者《旧·纪》《新·传》著林言、尚让,《旧·畋传》及《通鉴》无林言而有王璠(唯《通鉴》此处作王播),《旧·传》只称尚让。“斩馘万计”见《旧·畋传》,《通鉴》作“斩首二万余级”。又《旧·传》中和二年有“二月,泾原大将唐弘夫大败贼将林言于兴平,俘斩万计”一段,实元年事之误编,只看其后接叙王处存一段,应属于元年(参下页注9),弘夫亦死于元年,便可比较知之,惟地点在兴平小异,当是四月进逼京师前之另一战役,应与《新·纪》所云四月“程宗楚……唐弘夫及黄巢战于咸阳,败之”之一段相当。
4。《新·纪》二月下称“邠宁将王玫陷邠州”,似王玫为起义之唐将,巢因而授以节度;《通鉴》四月下谓“黄巢以其将王玫为邠宁节度使”,恐未确。
5。《旧·纪》,七月下作孝章;三月下讹孝恭,广明元年四月下作孝昌,《新·纪》作孝章;《新·传》则孝章、孝昌并见(《新·党项传》亦作孝昌),《通鉴》作孝昌。又《旧·传》云:“鄜延拓拔思恭之师屯武功。”《殿本考证》谓“鄜延下当脱‘李孝昌夏州’五字”,是也。
6。《史话》云:“感化军节度使时溥、河阳军节度使诸葛爽都先后叛归了唐朝。”(二三二又二三六页)按溥未尝降巢,见前文注1,且溥八月才自为留后,三、四月时尚是牙将,尤征《史话》之无稽。
7。《新·传》云:“于是中和二年二月也。”《通鉴考异》辨之云:“《旧·纪》《旧·传》《新·传》皆云弘夫败在二年二月,《惊听录》《唐年补录》《新·纪》《实录》皆在此年四月,《新·纪》日尤详,今从之。”按《旧·纪》二年书弘夫胜,处存败,《旧·传》亦只言二年处存败,《考异》所辨,尚欠分明。关于兴平或咸阳之役,已引见前文注3。
8。《旧·纪》称“贼伪遁去”,《新·传》称“巢窃出至石井……巢伏野,使觇城中弛备”,是巢为有意空城以诱官军;《通鉴》最初只言“黄巢帅众东走”,未免掩盖当时真相。
9。宗楚、弘夫入京,只见《新·纪》《新·传》及《通鉴》,《新·传》《通鉴》兼及处存,《新·传》更增邠军(朱玫)。《旧·纪》《旧·传》误将处存事编入二年(前文注3),《旧·传》云:“二年,王处存合忠武之师,败贼将尚让,乘胜入京师,贼遁去。”按《通鉴》五月始称忠武周岌叛巢,以兵三千付杨复光,《旧·传》所称“忠武之师”,是否先时援京所留下,来历不明,故从阙疑。《通鉴》叙入城事有云:“宗楚等恐诸将分其功,不报凤翔、鄜夏,军士释兵入第舍,掠金帛。”《史话》引文漏“恐”字,又误读“分其功不报”为句,“凤翔、鄜夏”连下“军士”为一小句,遂生出“把王处存、拓拔思恭也打得溃不成军”之误解(二三三页)。按凤翔指畋,鄜指孝章,夏指思恭,思恭并未参预入京之役,故三日后(庚寅)得与巢军战于土桥也。
10。此据《新·纪》及《通鉴》;《新·传》只谓害弘夫,故后来王铎出总师干时,再见“程宗楚营京右”之记载。
11。处存原驻渭桥,还营者还渭桥也;沙苑是重荣屯地,此次并未参与入京,则渭桥、沙苑两地恐未收复。《史话》云:“收复了渭北、渭桥、兴平、沙苑几个军事据点。”(二三三页)殊有言过其实之处,参本页注12。
12。《新》二二一上《党项传》称:拓拔思恭“次王桥,为巢所败”,王桥殆三桥之讹。在京城西,见《通鉴》二三一兴元元年注。
13。周连宽认高浔是高劭之误,举出二疑、三证,因之,又以《旧五代史》二○之高劭为高劬之误,(同前引文四一—四三页)其错盖由于确定高浔即高劭而起。唐代许多将相,两《唐书》皆未立传,尤其唐末无实录可据,浔之无传,并不可疑。崔致远《桂苑笔耕集》一二之《报昭义成璘》,系迎取浔之家口,一五之《为故昭义仆射斋词二首》,又是祭浔之作,周疑“《笔耕集》毫不提及”,实缘彼先确立“高浔即高劭”之错误前提而引生。所提三证,今不必逐一条驳,只举两项反证,便知浔、劭各为一人,断乎其不能并合也。“中和二年七月二十三日,为故昭义侄孙仆射及二孙子敬设斋于法云寺”,(《笔耕》一五)则浔是高骈侄孙,“臣堂侄男劭”,(同上五)则劭是骈之堂侄,二人世系相差一代,浔、劭不能强并者此其一。浔于咸通九年已为安南都护,乾符六年二月由陕虢观察转昭义节度,固周氏所承认之事实;劭官则《奏侄男劭华州失守请行军令状》云:“比在河中司录,得受李都指挥,领昭义之甲兵,收华州之城邑……已蒙特降殊恩,俯旌微效,服荣金紫,位忝星郎,始离蒲坂之具寮,遽假莲峰之通守。”(同上)比在二句言李都节度河中时,劭为蒲州司录参军,服荣四句言其以收复华州有功,得赐金紫及检校郎官之职衔,且由司录参军超升为华州别驾(通守是隋末所设,位次于太守),由是言之,巢入京时,浔是检校仆射(从二品)、昭义节度,劭不过司录参军(七品),洊升之后,仍止四品,职位之高下悬殊。且《旧·纪》称以王徽代浔,贬浔端州刺史,若由别驾改刺史,则不是贬而是升,不能强并者此其二。周氏无非强调同是收复华州,同属昭义部队,同为高骈亲人,然只见其小同而未见其大异。领昭义两句犹言劭系收华州案内有功人员,论劭之官,此时已隶于重荣(重荣继李都为河中节度),论其军团,则高浔所部,劭在高浔与重荣联合领导之下,参加取华,初不定与浔为一人。骈文叙事,容有辞不达意,周既未细加分析,又把劭看作是取华之唯一领导人,故铸此错。抑浔于本年被杀,依周之解释,即劭于本年被杀,由是,对光启尚生之高劭,不得不别觅一高劬以为之代。按《旧五代史》二○《劭传》云:“高劭字子将,淮南节度使骈之从子也……唐僖宗避敌在蜀,骈镇淮南……以故劭幸而早官,年十四,遥领华州刺史,光启中,以骈命遏晋公王铎于郑。”与《笔耕》之高劭,大致符合(只误别驾为刺史),而周偏谓其“毫不相类”。若高劬之官,则是“前鄂州都团练副使……始佐理于江阳,旋从知于寒壤”,(《笔耕集》四)与薛史所记弗符,而周偏断薛史之“劭”为“劬”讹,何也?窃尝合《奏华州失守状》及《劭传》观之,相信无论河中司录或华州别驾,都同于近世之挂名保举,未尝之官,《失守状》所云“旋见脱归”,只是门面转圜之语,周氏乃以比浔“奔河中”,则又误虚为实也。
14。《旧·纪》系于八月,《新·纪》《通鉴》同作六月,《新·纪》且著日,故从之。奉天今乾县。依此,知兴平据点,亦至是始被义军攻克。
15。参据《通鉴》及《新·传》。
16。《旧·纪》误“同州”。
17。月日据《新·纪》,《通鉴》本年下漏书九月,故读来一如八月之事。
18。日据《新·纪》。《通鉴》云:“同州刺史米诚奔河中。”唯《新·传》云:“朱温以兵三千掠丹、延南鄙,趋同州,刺史米逢出奔,温据州以守。”刺史名与《通鉴》异。
19。此据旧、新《传》及《通鉴》;《旧·纪》及《新五代史》一称为“同州防御使”。
20。此据旧、新二《传》,《旧·纪》及《通鉴》作数百万。
21。按铎为都都统,权知义成节度或记在中和元年(八八一),或记在二年,各说不同(参《通鉴考异》二四)。今本《考异》说:“又《旧·纪》《旧·传》《新·传》铎止为都都统,《新·纪》作都统。”按今《新·纪》实作“都都统”(《考异》前文引《新·纪》同),《旧·纪》《旧·传》及《新·传》止作“都统”,今本显传刻之讹,应正作“又《旧·纪》《旧·传》《新·传》铎止为都统,《新·纪》作都都统”,也须这样改然后文气乃通。《考异》又称:“《实录》,初除及罢时皆为都统,中间多云都都统,又西门思恭为都都监,按时诸将为都统者甚多,疑铎为都都统是也。”一九五四年五月广州越秀山发见《王涣志》,志称;“初僖皇之幸蜀也,时王公以相印总戎,镇临白马,仍于统制有都都之号。”千年疑窦,得此志可以解决矣,说详拙著《从(王涣墓志)解决晚唐史一两个问题》。
22。当日入援者如忠武、感化,都由别将统领,《史话》乃云:“当时王铎联合的兵力,计有忠武军周岌、威(感之误)化军时溥……”(二三六页)读者颇易误会为岌、溥身亲行阵,此则措辞失当也。
23。骈《奏诱降状》云:“草贼黄巢下擘队贼将成令瓌徒伴四万人,马军七千骑。右件贼徒元受黄巢指使,占据潼关,寻自擘队奔逃,所在烧劫,就中蕲、黄管内,最甚伤残……以今月二十三日部领手下兵士,到楚州倒戈讫。”(《笔耕集》五)状下文有与时溥交恶之语,令瓌拔离潼关,当是本岁春间或以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