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快坐快坐。”
邵婉淑落座,这才看向众人,众人依旧站着。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如今大家已经不会直接坐下了。
“坐吧。”
杜氏坐下后看了一眼邵婉淑,笑着说:“大嫂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我险些不敢认。”
姜老夫人笑得格外有深意:“这衣裳还是收紧了好看。”
昨夜儿子又去了韶华院中,作为一个过来人,她都不用去打听了,看着儿媳的脸色她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见儿媳今日开始打扮自己了,想必跟儿子相处得不错,说不定很快孙子就来了。
杜氏:“我跟母亲想一处去了。”
柳氏盯着邵婉淑身上的衣裳看了片刻,煞风景地说了一句:“我怎么瞧着大嫂这衣裳料子跟前些日子阿英看中的一样,大嫂不是将料子送给阿英了吗?”
她已经憋了好几日了,今日终于被她抓到邵婉淑的错处了,她定要让她没脸。
屋里顿时一静。
这话就有意思了。那日裴明英见到料子后就表达了对布料的喜欢。邵婉淑见状,的确有意送给她。但当时大姑娘裴温静也在场,料子不够两个人用的。虽说大姑娘是庶出,但她一向顾虑他人,不想大姑娘下不来台,所以并未说要送给裴明英。她想着将布料做成衣裳,把这衣裳给裴明英,然后再找一匹差不多的好料子给裴温静也做一身。
这两件衣裳她都做好了,前世也是今日私下送给了两位妹妹。
邵婉淑静静地看向对面的柳氏,眼底神色意味不明。她这个弟媳还是跟前世一样蠢,自以为能挑拨她和裴明英的关系,却不知她这番话伤害最深的不会是她,而是裴明英。
裴明英那日并未开口要,邵婉淑也没明确开口说要给。柳氏却一下子将裴明英眼馋贵妃娘娘送来的布料的事情挑开了,让裴明英很是没脸。
若是前世,邵婉淑定会开口说一些场面话圆过去,不至于让所有人下不来台。今生她不会这样做,让这两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自己闹去吧,她坐一旁看笑话便是。
裴明英握紧了拳。此刻她心里十分愤怒,既有对柳氏的,也有对邵婉淑的。邵婉淑那日的表现分明是打算将这匹锦缎送给她的,她还听说邵婉淑按照她的尺寸和喜欢的颜色做了一件衣裳,可没想到这衣裳竟然穿在了她自己身上,并未送给她。
即便心中愤怒,想要发作出来,但她还是克制住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邵婉淑,等着她的解释。
没想到邵婉淑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什么都不解释不说,竟然还端茶喝了起来,仿佛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裴明英越发愤怒和尴尬,她站起身来,面红耳赤地斥责柳氏:“三嫂,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何时跟大嫂要过这匹布料?这可是贵妃娘娘送来的,长辈所赐,怎能给旁人?你连这些简单的规矩都不懂吗!”
平日里裴明英对柳氏的态度还算温和,一着急了就不管不顾了,对她没有一丝尊重。
柳氏顿时闹了个没脸。
姜老夫人脸上的笑浅了些,她淡淡瞥了一眼柳氏。
柳氏本想还嘴的,看到婆母警告的眼神,不敢再多言。
姜老夫人看了一眼邵婉淑,见她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放心了些。
大皇子虽是先皇后所出,但并不得宠,这些年一直被皇上外派打仗。二皇子贤能,朝中有不少文官支持,但皇上对他的态度一般,似是有些不喜。三皇子年纪虽小,但却是贤贵妃所出,很得圣宠。将来哪位皇子登基一切都不好说。
他们侯府向来不会站队,但也不能得罪宫里的贵妃娘娘。若是此事传出去了,对贵妃娘娘的名声也不好。
“婉淑,你三弟妹刚生了孩子,记性不太好,你莫要放在心上。”姜老夫人先安抚了邵婉淑。
这倒是令邵婉淑有些意外。裴明英毕竟是婆母亲生女儿,她原以为婆母即便不怪罪她,也不会先考虑她的感受。她顺势说道:“母亲多虑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不过三弟妹以后说话行事还是要注意些,小心祸从口出,累及家人。”
柳氏被邵婉淑挤兑了几句,却不敢再反驳,只得憋屈地认下。
见她这样说,姜老夫人放心了,她转头看向了柳氏。柳氏这些日子越发过分了,看来那日给她的教训还不够。
“老三媳妇儿,哥儿还小,离不开人,你这几日就在院子里照顾哥儿吧。”
这话说的好听,实则是把柳氏禁足了。
柳氏这才害怕了,她深深地后悔自己多嘴说了那样的话。可邵婉淑今日打扮得实在是太出众了,眼角还带着几分媚态,昨晚侯爷又是在她房里过的,让她心里很不得劲儿,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针对她。
“母亲,我……”
“散了吧。”
姜老夫人不再理会柳氏,朝着里间走去。
邵婉淑朝着姜老夫人福了福身,站起身来,看也不看柳氏,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