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是随时都有热水的,雾气蒙蒙,看到的人和物,都透着虚无缥缈。
衣裳剥下来,两团肉,白皑皑如霜如雪。
傅云庭伸手,搭上去,说:“变化有些大,会不会很难受?我听说是会痛。”
繁辉不作声。
傅云庭也不在意,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难为你了,好在只要再熬几个月,就不会再辛苦了。”
水滑过皮肤,他的手往水深处探去,贴住了那块凸起。
一切都是因它而起。
却生不出责怪它的心。
只有怜爱。
“你说,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呢?我希望他是既像你,又像我,这样别人只用瞧一眼就能知道他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不要……”
繁辉睁着眼睛流泪,很小声地讲。
“不要什么?”
傅云庭微微一笑,低头问她。
“不要他……”
声里已带了哭腔。
听得人心里生怜,忍不住去摸她的脸安抚她。
“不喜欢他?不要紧,不想自己养的话,就交给岳父岳母,他们很会养孩子,最好是能把他养得和你一样脾性,要是他运道好,生得也像你……我真不能想我会爱他到何等地步……”
“不要,我不要……”
这一回是真的哭出了声音。
“我不要生你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泣不成声。
“可是我爱你啊,锦簇,天底下还活着的人里,我最爱你,只爱你,只有你……”
他抬手去抹她的眼泪,捧住她的脸,叫她直视他。
“锦簇,你也是爱我的,你难道忘了吗?你爱我,所以你才会同我定亲,要不是明琅做梗,你早该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就是爱我!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还是爱我,见不到我,委屈得哭……”
繁辉哭得更厉害了,哭声悲怆,全身抖动不止,震碎了一池的水。
傅云庭把她按进怀里,搂紧了,温声安慰她:“别哭了,我不怪你,都是别人的错,是他们带坏你……不要怕,等孩子生下来,你就能继续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