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辉腿软,头发昏,手上没力气……
许久后,簪子仍然在肉里。
瞧得何知远心焦。
傅云庭温声开口,“先定神,再用力攥紧,你要慢慢地往外拔……”
他说这样的话,又是这般声气,繁辉根本定不了神。
眼泪到底是滚了下来,手也跟着松了劲。
啪嗒一声,簪子坠到地上,砸歪了头。
血汩汩地流。
傅云庭说,“叫他们给你把伤口包起来,好吗?只是包伤口,不做别的事。”
他待她,一直是很好的。
于是繁辉向他摇头。
她不要再接受他任何好意。
“……我不要裹伤,我要离开……请你原谅我方才的胁迫,我实是不得已……你不要怨我……”
这就是她给出的交代。
说完,别无他语,侧首看过去,不肯再相望。
于傅云庭而言,着实是一种悲哀。
他爱的人,心里从来没有他,他必须去骗,去偷,去抢……直把心机费尽,她才愿意赏赐他眼神。
她根本不爱他。
她爱一个人时是怎样模样,没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他知道她不爱他。
怎么样都不爱他。
“锦簇……”
他低头轻声呼唤她名字,很有哀愁意。
“究竟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爱我呢……我是真的,已经走完了所有的路……求你发善心,指一条明路给我吧……”
怎么会有明路呢?
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繁辉选择不作声。
妹妹是怎样的一个人,何知远当然是清楚的,最是心慈面软不过,打出娘胎就没和人为难过,不管是什么人得罪她,只要有两句软话,一切都不成事……
是真的很不好……
傅云庭这畜生本来就很会装腔作势地扮可怜,何况还有孩子……
妹妹有了孩子。
他很怕妹妹犯傻。
这是不能傻的事。
他想,他是有资格替妹妹做这个决定的。
一刻都不能耽误,必须立刻走。
手上稍用力,刀刃上就出现血痕。
“让开!叫我们走!以为我不敢杀他吗!”
护卫们当然想让开。
他们毕竟是做护卫的人,吃的就是保卫主子安全的饭,主子待他们不薄,然而狂徒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割他们主子的脖子,简直是砸他们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