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序偏头看了几眼身边的季盏明,他有点怀疑刚刚这人是故意的。
要么是随口揶揄调侃,要么是小小回击他刚刚说的“盛情难却”。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男人神色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窥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肃然正经,看着完全不像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以致林云序有一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总不能自己心眼子多,就警惕人人都如此。
一阵冷风拂过,穿透身子带来些许春夜里的凉意。
“要进去等吗?”
听到季盏明的声音,林云序摇了摇头。
“里面闷不过,透透风也好,车应该也要来了。”
说着,季盏明就看到青年带着笑意将伞朝他的方向轻轻递了下。
“劳烦?”
季盏明看到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意会地接过黑色长柄伞。
两把伞的边沿随着拉近的距离触碰到一起,替对方打着的那把伞面微微向外倾斜,挡住了被晚风拂得横飘的雨水。
空气中淡淡的湿气氤氲成夜色里朦胧的雾。
伞下的青年披上墨绿色风衣外套,衣摆荡出爽利的弧度。
对方的动作不慌不忙,偶尔目光会看似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季盏明突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青年晃动手腕示意项链如何归还后,也是如此眼神。
静谧的酒店长廊里,青年神色是温煦的,让人恍觉平和且无攻击性。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他却对电话那边的人温温柔柔又不容置疑道:
“我没理解错的话,是让我带一个敢不顾工作和同行进行不当竞争的蠢货参加高端会议,对吗?”
“就算是不考虑他会不会影响我的声誉,也得想想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这种级别的会议搞砸了,后果是什么吧?”
“威胁?怎么会呢,是善意的提醒。”
他说是西语,声调很低,如果不是懂语言的人仔细听,还真看不出来是在和人争执。
但这些负面的情绪和姿态,没有向季盏明蔓延分毫。
话是对手机那头的人说的,可态度是留给他的。
不管是晃动手腕示意归还项链,还是刚刚将伞自如地递过来让他撑一下,对林云序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很容易产生微妙的歧义,被误解为傲慢。
对同等地位的人来说,尽管只是一个随口请求的小忙,细究起来其中仍有很多界限。
但很明显,青年没有在这种细节上让人揪住错处。
眼神的停留是在等待他的回应,尊重他拒绝的权利,也是在表示请求与谢意。
中途时不时的交汇,则是让一种单向的帮助变成双向的链接,传递尊重,而不是理所当然地等待被“服务”。
就算是在实在无法中断通话的情况下,这人也依旧没有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