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川本就心情不佳,被这不明不白一问更没好脾气,“什么叫什么?”
“西西。”
梁靖川扯唇在笑,“怎么?你也要装绿茶?”
宋长清沉默,知道梁靖川不会透露一点有关于席栖的事情后再没了声。
年轻女老师还在讲课,没完没了的,不止在课上讲,还在席栖的脑子里讲,让席栖半天没回过神来,到了医务室也是一副心神皆失的模样。
徐阙把他送到这来后,叽里呱啦与席栖说了一通的话,什么要记住他,是他把他带到这里的,什么下次还要来找他之类的鬼话。
殊不知,席栖连他的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徐,囫囵地点了点头,徐阙便误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还很高兴与他道别,“小席栖,我等你。”
席栖把眼闭了又闭,忍不住睡过去,竟不知徐阙是什么走的,更不知道白鹿山是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为他削苹果。
一刀一刀的,剐下鲜红的果皮,一下一下,凌迟着席栖的心,席栖刚醒来,头还是晕的,后知后觉感受到锁骨的痛,低下头一看,梁靖川留下的痕迹还血淋淋印在上面。
白鹿山冷冷道:“我就出去半天,你就出事了,不止发烧感冒,还受了伤。”
“我没要你管我。”席栖闷闷地说。
“那我为你介绍的工作岂不是白费了?”
席栖不说话垂下头,呆愣愣望着结白的病床,白鹿山见他可怜兮兮的,倒也消了气,不说难听话了,“我替你请假了,你试工不好好试,上班第二天就要请假,我都怀疑……”
怀疑席栖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只想与他一起上班。
席栖说:“我没那么坏。”
说着,脚一曲,便昏昏地把额头抵在膝盖处,“你不是说要我等着瞧吗?跟我没完吗?怎么还来了?我都说你没钱了。”
白鹿山听了这话,不由得分了神,刀差点往掌心割了去,他不能说是因为接到校医的电话来的,更不能对席栖说他已经知道对方的交际圈就他一个人。
这不止会让席栖觉得不好意思,更会让他一同跟着害羞起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有一个人会把他看得如此重要。
白鹿山咽了咽唾沫,他说:“听人说的。”
席栖别过头,“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当时,当时你说的话太恶心人了。”
“你对我的好,我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我只是不会说话,做人做事笨了点,但我人不坏的。”
他小心翼翼地说:“真的,我人不坏的。”
白鹿山从来没有看见席栖这么乖过,半干的乌发拢在他耳后,背着光,看不清他脸色,只呈现小半张苍白的脸,正莹着光对着他。
看得他心里一震,一股暖流从上至下将他淌得彻底,他垂下眼,苹果已经被他切得不能再吃了,手心里,指缝里密密麻麻流着汁水,
半响,他将苹果一丢,扯出张纸来擦干手,重新抬起头,“走吗?”
“送你回宿舍。”
席栖起身,委屈巴巴跟在他身后,可身子没力气,又刚输完液,一走一颤,走没几步就要歇一会。
白鹿山没徐阙细心,会懂得扶着他,是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意识到席栖没跟上来,回过头来一看,便要把席栖背起来。
“别,别!”席栖拍着白鹿山的背,要他放自己下来,“这样我没脸见人的。”
白鹿山说:“你走得慢。”
“那也不能这样……”席栖一激动,脸就也跟着红,“我要下去,你放我下去。”
被他这样一喊,一叫,白鹿山只好将他放下来,跟着他慢慢地,缓缓地走在路上。
冬天,空气薄得惊人,片片要往人领口里钻,对面一排英式建筑,也被冷得挨挨挤挤黏在一块,时间自顾自地溜过去。
等席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握着白鹿山的手,贴到对方身上去——他怕冷,而白鹿山人又热,竟情不自禁靠过去,汲取对方身上的热源。
白鹿山也没有第一时间说他,而是静静地,静静地,当一切没发生似的。
席栖心里煮着锅粥,滚上来的温度熏红了他的脸,他迷迷糊糊揣紧白鹿山的手,说:
“白鹿山,我们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