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余伯真是难得的沉稳之人,待众人说过一轮,才道:“诸位长老、师兄弟,既已无事,便请回吧,我去看看剑尊。”
众人就一一与他告别,各自御剑离开。
余伯真也唤出本命剑,腾身而起,向着玉墟峰而去。
*
拜访任何一座山峰上的修士之时,为表尊重,都不可直接飞至峰顶落下。
余伯真御剑至玉墟峰山脚,再沿着山路拾阶而上。这是剑宗弟子对剑尊最大的敬意。
当然,余伯真使上了御风之术,走得并不慢。
只是,他边走边四下望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山峰,心中不禁悠悠长叹。
不过片刻,余伯真行至山顶,就见一名玄衣男子背手立于崖边,身旁还悬浮着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
那男子长眉入鬓,凤目半垂,神色如这满地的霜雪一般,不带一丝生气。
山顶风大,猎猎的山风吹起他扎高的乌黑长发,和同样乌黑的衣袍,他却恍如一块山石,连睫毛都未见一丝微颤。
余伯真敛息屏气,整整衣袍,上前行礼:“剑尊。”
苍暝睁眼看来,轻轻“嗯”一声。
余伯真知他性情淡漠,并不在意这好似轻慢的回应,只关心地继续问:“劫云未成,对剑尊可有妨碍?”
苍暝:“无妨。”
余伯真暗暗观察片刻。不过他的修为只在化神后期,和苍暝差了一个大境界,看不出丝毫异样,也只得当那一句是真话。
随即,余伯真目光转向悬浮苍暝身旁的那把剑,抬手使个隔音术,再问出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三次进阶大乘的劫云都未能聚起,是否……与剑尊您的本体缺失一块有关?”
苍暝目光转向那柄黑得没有一点光泽的剑。
好一会儿,就在余伯真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才听苍暝道:“方才,劫云将成之时,我对缺少的那块有了些许微弱的感应。”
余伯真一惊,随即喜道:“在何处?我立刻让可靠之人去寻。”
苍暝再次垂下眼:“下界。”
余伯真微微瞪大眼:“下界……怎么会……”
苍暝:“我即刻闭关,亲自去寻。”
余伯真又是一惊,连忙劝道:“可去往下界要穿过结界,修为越高,就会被压制得越狠。您过去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寻一位可靠的筑基期弟子前往!”
苍暝:“一旦真身穿过结界前往下界,身躯会恢复肉体凡胎,寿命不足百年。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可能寻到。我修为已至出窍,可分一缕神魂前往,至少没有时间的束缚。况,或许还有感应也未可知。”
余伯真依旧担心:“这样太危险了!”
苍暝没再言语,只淡淡看过来一眼。
余伯真接触到他的目光,便知他心意已决,自己不可能劝得动,只得长叹一声,应道:“一会儿我便让人为玉墟峰布下防护阵。”
苍暝取出一块玉牌递上:“这当中有我一道剑气。若门派遇险,你可取出使用,我亦会感知醒来。”
余伯真心情复杂地双手接过,看苍暝再无吩咐,便告辞离去。
苍暝则是重新将目光落在悬于身旁的长剑上。
这是他的本命剑,亦是他的本体。
*
剑尊苍暝,全修真界皆知,乃天地孕育的精铁所化之灵。
在修真界,这样的修士并非苍暝一人,却也极为少见。只是,依前辈留下的经验看,一旦化形,踏上修真一途,早则金丹,迟则元婴,便会与本体断开所有关联。哪怕本体被毁,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