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喝水。”
伊森将水杯放在桌上,表情有些局促。他有心展开话题,但面对“新婚对象”的家长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即便在心里无数次加油打气,依旧掩饰不住面上的不安。
反观对面名为罗伊德的亚雌,那叫一个气定神闲,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
“你叫伊莱,对吗?”
将面前的水杯拂开,罗伊德问。
“是伊森。”伊森纠正道:“伊森·克里克。”
“瞧我这记性。最近总是被不听话的孩子气到,连这点小事都记不清了。真的十分抱歉,您应该不会生气吧?”
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也用上了敬称,但罗伊德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尊敬,反而像是在阴阳怪气。
可对方是埃里亚的雌父,怎么能恶意揣测好友的亲虫呢?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吧。
伊森压下心底的不适,嗫嗫道:“没,没关系。”
“您真是位宽容的阁下。埃里亚现在这副样子能找到您这样的雄虫,也算是幸运。”
罗伊德语调夸张,带着一股刻板的味道,仿佛前世看外国电影的国配一般,浓浓的翻译腔。
伊森不讨厌翻译腔,但亚雌的话让他感到不舒服。
可他一个社恐,面对不熟悉的虫连交流都困难,更别说表达自己的情绪,最终只能继续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别这样说,埃里亚很厉害的…”
“可那都是过去式。”罗伊德叹了口气,“您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要不是因为他变成这样,我何苦到处求虫照顾他?”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亚雌继续道:“那孩子自尊心强,都成现在这样了还不肯服软,到处得罪虫。先前我给他介绍了一位十分优秀的雄虫阁下,虽然对方已经有了好些虫崽和雌侍,家族也一般,但毕竟是A级阁下呢!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和A级阁下结婚还有什么不满?他居然拒绝我!害得我花了好些心思才让阁下消气!”
“哎呀,我当然不是说您不好的意思。毕竟他这种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雌虫,能给您当雌君也是天大的幸运呢!”
“那,那个…”
“哦,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对了,埃里亚脾气很差。要是您觉得不满,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您教训他的。”
“没…”
“不过那孩子一向目无尊长。哎,也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初强硬一些,他就不会被那位带走,养成这副不讨喜的性子。”
伊森几度开口,都被罗伊德的喋喋不休打断。
对方仿佛是个忧心的长辈,正为叛逆期的孩子头疼不已。可埃里亚不是叛逆期的孩子,也和对方口中的恶劣形象完全不同。
伊森心里对长辈的敬重渐渐消散,心底升起烦躁的情绪。
他搅紧衣服,一口气提到胸口,大声道:“别说了!”
这次总算让罗伊德停了下来。
亚雌捂住嘴,惊讶道:“哎呀,您这是怎么了?”
“埃里亚…”伊森嘴角下压,做出严肃的样子,“埃里亚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他很温柔,也很厉害,而且…”
而且也不是残废。
他还记得那只雌虫抱着自己的暴雨中疾驰的样子,宽厚的胸膛仿佛能遮挡外界的全部风雨。
埃里亚只是暂时需要休息而已。
可惜太过紧张,“而且”了半天他都没能将剩下的话顺利说出口。
“哎呀,您一定是被他的外表骗了。”罗伊德摆摆手,仿佛看穿一切,“毕竟他可是那位带大的,雷蒙德家族的雌虫都很擅长伪装。”
“才,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