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罗伊德从那双盛满傲慢的紫眸中读出了这个字。
但此刻的他没有一丝一毫被孩子顶撞的愤怒,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思考目前的状况就狼狈离席,和来时的趾高气昂形成鲜明对比。
等走出那栋充满雌虫威压的房子,罗伊德才松了口气。
“啧,果然我和那孩子犯冲。不愧是赫利克斯·雷蒙德养大的孩子,和他一个死样。都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放低点姿态,难道他真以为雷蒙德家族还会继续听他指挥吗?”
嘀咕几声,亚雌开始整理衣服,以此来缓解被赶出房子时的惊慌。反复按压袖口好几次,他的心跳才逐渐平复。
“哼,以后我可再也不管他了!”
扬起下巴,罗伊德大步离开,就像是自己抛弃了不听话的孩子,而不是被对方赶了出来一样。
走了两步,他发觉自己的位置并未发生变化。
——有虫拽住了他的衣领。
“等等!谁!”
那股力道忽然变大,罗伊德的双脚离开地面,在空中乱蹬。
“你…”他别扭地侧过头,余光瞥见身后的雌虫,气焰一下子嚣张起来:“拜因!难道埃里亚现在这废物模样连你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都看不惯,准备背叛他吗?呕——”
“容我解释一句。”拜因将拳头从亚雌肚子上挪开,道:“这是先生的命令。”
“你…咳咳…我可是…是他的…雌父!”
罗伊德艰难出声。
“是的。”拜因点头,在对方再度出声前重复道:“但这是先生的命令。”
“怎么可能?我是他的雌父!”
这两年无论埃里亚多么生气,最后也只是些不痛不痒的警告,罗伊德并不觉得对方会因为一点小事真的对他做什么。
他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叫嚣着要让拜因好看。可那只雌虫对他的狠话充耳不闻,拎着他朝停在路边的悬浮车走去,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罗伊德曾见过那辆悬浮车,同样知道——上了那辆车后的虫都消失了。
像是明白了什么,亚雌的脸变得灰白,浑身都颤抖起来。他哆嗦着嘴唇,眼底的绝望像是洪水般涌出来,嘴里却依旧叫嚷着破碎的音节:“我…我是…埃里亚…我是他的雌父!我…我生了他…我是为他好…明明我们才该是同盟!他不能…他…他不能…”
仿佛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拜因将毫无反抗之力的亚雌塞进悬浮车,道:“放心吧,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养老的地方,以后就请您好好待在那里吧。”
“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隔绝了亚雌的呼救,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埃里亚,我没事了。”
回过神来的伊森松开埃里亚的衣服,小幅度地挪动,想要将从雌虫身上站起来。
可惜圈在他腰上的手并未放开,往日里善解虫意的雌虫仿佛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难道是声音太小了?
这个姿势貌似有些暧昧,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
可是…刻意提醒的话总感觉怪怪的。
“伊森。”
雌虫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伊森的胡思乱想,他像是被惊醒一般,欲盖弥彰道:“那个…那个…我没有乱想!”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