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纪天阔说,“生病休学了一段时间,过两天该回去继续上学了。”
白雀想了想,点点头:“好。”
他转过身,跑向衣柜,“哗”地一下拉开柜门,拿出几件他觉得最漂亮的衣服,一件件放在床上。
纪天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忙忙碌碌,直到看见他拖出来一只小行李箱,才恍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以为自己会带他一起走。
他走过去,在摊开的行李箱旁蹲下,与白雀平视着。
犹豫了片刻,才委婉开口:“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也可以跟爸妈他们一起来看我。”
白雀叠衣服的小手一顿,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直直地望着纪天阔。
过了好几秒,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小脸慢慢皱起来,像一颗被揉皱的糯米团子,眼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不是要一直跟着你吗?”
当初爷爷不就是这样交待他的吗?
“我过去是读书,还要学商业管理的东西,会很忙。而且,那边的环境和这边不一样,你会不适应。”
见白雀眼睛越来越红,纪天阔妥协般地安慰道:“等你学好英语,能跟人顺畅交流了,我就接你过去,好不好?”
“不好……我觉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白雀用力摇头,拿手背胡乱地揉着眼睛,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砸在堆满衣服的行李箱上。
他不要等。
如果纪天阔要走,他就要立刻、马上就跟着他走。
他抬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纪天阔:“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跟我离婚了?”
“我不是想跟你……”纪天阔差点被这句话给绕进去,赶紧刹住车。
说“想”不对,说“不想”也不对。他叹口气,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小孩理解拜了堂但不是夫妻这件事。
从这天起,白雀就赌气似的不再理纪天阔。不再主动跟他说话,吃饭时也把椅子挪得远远的,连他递过来的糖葫芦都扭开头不看。
“你不是不要我吗?”白雀终于憋不住,生气地说,“那我也不要你的糖葫芦!你自己吃吧!”
“夫妻没有隔夜仇。”纪老三凑他身边,学着大人的口吻,老气横秋地劝他:“怎么说他也是你老公,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白雀更生气了。
他猛地叉起腰,小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眉头皱得死紧,“他才不是我老公!我是跟公鸡拜堂成亲的,才不是他!”
纪天阔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本来就不是你老公。既然你认那只鸡,那你下次不要再缠着我,让那只鸡给你买糖葫芦去。”
“你……!”白雀被气得小脸都在抖。
“讲道理,我觉得大哥也没错。你想啊,他得一边上学一边哄孩子,多累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是你老公,那也总该是咱们大哥吧?”
纪老三搂住白雀的肩膀,换个角度劝和,“长兄如父,你就赶紧给你二爹道个歉吧!”
“纪清海!”白雀见纪清海帮亲不帮理,十分生气,气得跺脚,“你们两兄弟都欺负我!我要告你们的状去!”
麦晴得知两人吵架的原因后,看着闹别扭的小人儿和一脸无语的大儿子,哭笑不得,私下对纪天阔说:“他这么黏你,以后可该怎么办?”
“就是因为他太黏我,才不打算让他跟着我去。”
世界辽阔,白雀往哪儿飞都可以,没道理一直停在他纪天阔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