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阔离开的那天,白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去。
李妈在门外劝道:“小少爷,您真的不跟老爷夫人他们一起去机场,送送大少爷和二少爷?这一走,可至少几个月都见不到面了。”
白雀闷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直到隐约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才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光着脚丫就追了出去。
他一口气跑到院门外,却只看见车队末尾那辆车在道路尽头拐了个弯,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白雀鼻子一酸,鼻尖直冒酸水儿。
他咬着嘴唇,忍了又忍。
终于忍不住,先是小声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然后越想越委屈,终于闭上眼睛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他难过到浑身颤抖。
“坏蛋……纪天阔是个大坏蛋……”
黄叔不安地在他脚边转来转去,用脑袋蹭着他的腿,试图安慰。
“……你是小喷泉吗?这么多眼泪。”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白雀不可思议地回头,从泪眼朦胧中费力地看过去。
看见停车位上,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
天特别蓝,风很轻,树叶斑驳。
纪天阔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橘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白雀呆呆地看着,差点忘了哭。
纪天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轻松地把他抱了起来,又回到车旁,将他在车后座上放好。
“你怎么、怎么没走啊?”白雀啜泣着问。
纪天阔无奈:“不见你一面就走,你不得哭厥过去?”
白雀撇撇嘴,点点头,带着哭腔说:“我会哭厥过去。”
佣人急匆匆地追出来,手里提着白雀的鞋。
纪天阔接过鞋子,在车边蹲下,握住白雀沾满灰尘的脚丫,用湿巾仔细擦干净了,才小心地替他穿好。
白雀永远都记得那条去机场的路,路两旁长满了黄灿灿的银杏,秋风一过,落叶翩翩。
等银杏叶一片片落光,又长出新绿,再一点点变黄,就是一年。
一年又一年,银杏黄了七回,七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年的深秋拖着不肯冷,都快十一月了,风一吹,校门口的银杏叶还能呼啦啦地飞满天。
预备铃声响起,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入学校。
几个十七岁的挺拔少年,穿着统一的校服,推推搡搡地打闹着走进校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校服扣子没扣,书包带垮在臂弯,看着就是个混不吝的。
他跟身旁的同学说笑几句,又转身催促道:“白雀!你站着干嘛!要迟到了都!”
走在人群后面的少年,美如冠玉,眉目清冷,身姿高挑,长发银白,在圆润的脑袋后面束成一把低马尾。
他抬着一双清澄的眸子,望着漫天纷飞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