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捡起地上那张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薄毯。
又是一年秋天。
刚来陆家的时候沈泠十六,那时没想到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可稀里糊涂的,一年也就囫囵过去了。十七岁的沈泠如同一竿新生的翠竹,仿佛一夜之间就破土而出。
曾经单薄瘦削的骨头终于有了大半个成人的模样,抽条的叶子般舒展开。
显得苍翠玉立。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除了每天一块上下学,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庭鹤也会叫上他一块。
沈泠一开始其实不大情愿,因为陆少爷有时候会大老远地跑去一些高档餐厅吃饭,一来一回也就刚好能踩着点回来上课,十分影响沈泠在午休时间偷偷用功。
但陆少爷现在就是沈泠的衣食父母,对他的要求,沈泠是能不违逆就不违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泠的午休地点从教室变成了这间宿舍。
宿舍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方靠墙的四连桌和一面钢制多门更衣柜。
和光中学的宿舍大多是四人间,这间看上去应该也是由四人间改的。
陆少爷平时并不在学校过夜,只有午休时才偶尔来落脚,因此对这儿的环境倒不见他怎样挑剔。
沈泠看了眼时间,还早,他刚才应该只睡了不到十分钟。
他把那张薄毯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又仔细折好。
“过来睡。”陆庭鹤忽然开口,“再学我就撕了你那破练习本。”
沈泠走过来,但没上|床。
“很挤。”他垂下眼看向少爷,接着恂恂地说,“你不觉得吗?”
通常情况下,沈泠都坐在书桌边学习,陆庭鹤则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玩手机,两人互不干扰。
但有次发热期,陆少爷在床上换了八百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于是便命令沈泠立即坐到床上来让他靠着。
靠着靠着就莫名成抱着了。
于是陆少爷又逐渐养成了个坏习惯,每次发热期,总要抱着沈泠闻他的颈。
事后陆庭鹤狡辩说是因为沈泠跟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沈泠还特意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少爷的话确实有科学依据,理论上来说,高匹配度的AO的信息素的确能相互缓解对方的发热期不良反应。
而且刚开始陆庭鹤除了发热期第一天会神志不清地抵在他颈后闻,倒也没有做出其他逾矩的行为。
但沈泠很清楚,陆庭鹤的发热期两天前刚过,现在的陆少爷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需要被缓解。
“废什么话,”陆庭鹤霸道地说,“我都没嫌挤你娇气什么?”
“滚上来睡。”
沈泠只好脱掉外套,然后硬邦邦地占了那张单人床的一条边。
他刚躺下来,陆庭鹤一眼就瞥见了他颈后贴着的抑制贴:“发热期?”
沈泠“嗯”了一声。
“太频繁了吧,”陆庭鹤说,“你怎么总在发热?”
顿了顿,又问:“前天我发热的时候没摘抑制贴吧?”
沈泠默了一会儿,才说:“体|液。”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