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室很小,靠墙有一排书柜,上面摆放的书籍大都破旧落灰,这是学校时期遗留下来的东西,孩子们也来翻书。
陈东对着安渝泄完火气,安渝在地上蜷缩成一圈,已经不动了。
陈东静了会儿,蹲下去拽开安渝护住脑袋的细胳膊。
为了不引起院长注意没有开灯,玻璃窗外洒进来的月色里,安渝紧闭着眼睛,乌黑的睫毛剧烈颤抖,已经被泪水黏湿,脸颊上全是斑驳泪痕。
陈东掐着安渝下巴,把安渝的脸掰向他,笑说:“安渝,你怎么长了一张……”
后面的话,陈东没有说完。
安渝身子一晃,坠在一处柔软的地方,醒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排斥暴力了。
祁易坐起来,揉了揉胸口。
他被鬼压床了,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却动不了,使劲一蹬腿,才猛地坐起来。
安渝跌在一旁,揉了揉眼睛。
觉得手背异样,低头一看,一片水渍,再抬手一摸脸,湿漉漉的。
祁易已经下了床,把他宝贝的瓷罐重新摆好,洗了把脸后去客厅点餐。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安渝一天内只吃了两只小面包,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心情去看瓷罐,趁祁易在客厅打电话,他去冰箱拿小面包,蹲在厨房里两口一个,不幸噎到,打嗝不停。
又从冰箱里摸出冰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祁易一天睡了两觉,精神好了许多,等餐过程又接了个电话。
安渝听到什么“骨灰”、“安葬”等字眼,这更加确认他心中所想。
卧室里那个白瓷罐,里面装的真的是骨灰。
安渝觉得祁易精神不正常,天天抱着个骨灰罐睡觉。
长得这么英俊一男人,却是个神经病。
安渝惋惜归惋惜,嘴里忙着吃面包。
祁易父母安在,从朋友口中得知也没有兄弟姐妹,那瓷罐里装的是祁易爱人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安渝心里就很不舒服,闷闷的,还带着点不爽。
安渝生气地看着祁易晚上又抱着瓷罐呢喃细语了好大一会儿,说什么“宝贝要一起睡吗”,“怕你一个人孤单”,“你以前最离不开我的”等等一大堆腻歪人的话,说着说着还轻轻地笑,眼里尽是无限温柔。
安渝听不下去了,也看不下去了,心里堵得要死,祁易脸上的柔情蜜意是他不能接受的,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过去夺走那个破罐子狠狠砸碎。
安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愤怒什么,他气冲冲地开门离开卧室,连触碰祁易找回记忆的想法都抛之脑后。
安渝故意很大声地开门关门,他要吓死这个神经病。
祁易听到开门动静,从床上抬头,看见门自己打开又用力关上。
祁易坐了起来,朝窗户看去,白色的遮光窗帘轻轻扬动。
原来是没关窗户。
祁易拍拍被窝里的瓷罐说:“我下去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