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渝哭着摇头,说芳姨不是这样的人。
安渝白天哭,夜里也哭,他怕吵醒同宿舍的人,死死咬着被子忍耐。
第二天陈东看安渝那俩红肿的兔子眼,没有一贯的嘲讽,而是一直盯着他看。
安渝的外貌出众,在以前他是领养家庭中的首选,但陈东每次都能搅黄安渝的好事,方法五花八门,久而久之刘芳都要忍不住凶他,问他为什么每次都不愿意见人。
安渝憋着不吭声,泪水在眼里打转,旁边的陈东就笑嘻嘻地替他回答说:“安渝不想找新的爸爸妈妈,他说了,自己也可以好好长大,赚了钱将来回馈芳姨和圆姨。”
刘芳听了,心肠便软了,要安渝听话,到了新爸爸妈妈家里也一样可以回馈报答。
安渝还是摇摇头。
陈东在一旁满意地笑。
到了新孤儿院,安渝也是香饽饽,他照旧拒绝收养。
开学后,安渝上学放学,时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他本就孤僻,刘芳的事让他一直心里有疙瘩似的,堵着闷着,一天下来脸上都不见个笑容。
陈东还是每隔几日就去等安渝放学,看看自己几天没有管教安渝是否会上房揭瓦。
没多久,安渝班级里传出一些流言。
从厕所回来的安渝站在教室门口,听到班上同学大声讨论他。
他们说,安渝是同性恋,是被猥琐老男人包养的情人。
安渝如遭雷劈,手脚冰冷。
他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流言在他身上出现。
在那个年代,同性恋的存在就是怪物,尤其是在经济不发达的偏僻乡镇里,更是让人避之不及。
上课铃响了,安渝才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坐回座位,同桌悄悄离他远点的行为他也当没看到,沉默地拿出课本翻开。
这事传得很快,全校都知道安渝是被老男人包养的同性恋了,还能把具体细节描述出来,说得有模有样的。
学校领导找安渝谈话,问明详情,如果严重,是打算劝退安渝的。
安渝低着头说他不是同性恋。
他心里很害怕,从没想到这个谣言以病毒式的速度在全校传开,现在他走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焦点。
那些目光毫不遮掩地带着鄙夷、厌恶、新奇,包括一些色淫的眼神。
安渝的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人,安渝在课上沉默寡言,但身上是很干净的气息,很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所以她是很喜欢安渝这个学生的,就为他多说了几句话。
这学校管理纪律也没多严,校领导们也是闲着没事想逞逞官威,才找了个由头把安渝叫来颐指气使地询问了一顿,不管什么学生,他们也不想平白损失一个人的学费,说了几句,让安渝写个保证书就回去了,不过上面撤回了对安渝的贫困补助。
书面和口头的保证并不能堵住悠悠众口,同性恋这三个字已经牢牢钉在了安渝身上,大量的诋毁言论让安渝每天的脊背都直不起来。
有次有几个年级大的男同学捉了落单的安渝,一脸邪笑地问安渝是被人上的还是上人的。
瘦竹竿马仔就大笑着说他这小身板,当然是被男人压的那个骚货。